第1章

婆婆把隔壁空房改成了神龛，日夜供奉。她说里面住着能让我怀上孙子的狐仙，必须虔诚，不许窥探。每晚，我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动物，又像人。直到那天，我隔着门缝，看见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正**着我上个月丢失的蕾丝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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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灰的味道渗进了墙壁，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附着在家里每一口空气里。那不是寺庙里清苦的檀香，是更黏稠、更甜腻、带着某种腥气的线香，婆婆从老家带来的。她说，这是请仙的引子。
那间房，就在我们主卧的隔壁，原本空着，堆些杂物。上个星期二，婆婆没打招呼，自己坐长途大巴从县城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式人造革提包，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卷用红布包着的、长条状的东西。她脸上有种异样的亢奋，眼白里拉满血丝，见到我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清出来了吗？”
我没听懂。周宇从她手里接过提包，沉得他胳膊往下一坠。“妈说，把隔壁那间空房清出来。”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喉咙发紧，看着婆婆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掏出她自己配的钥匙——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那间房的钥匙。
清房的过程我没参与。周宇请了半天假，和婆婆在里面忙活。我隔着门，听见重物拖拽的闷响，旧报纸撕裂的嗤啦声，还有婆婆压低了的、快速而含混的念叨。我不敢凑近听，更不敢推门去看。那一下午，我的胃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着，时紧时松，钝钝地疼。
等他们出来，已是傍晚。婆婆额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嘴角却抿着一丝奇异的满足。周宇身上蹭了不少灰，眼神有些躲闪，拍拍手对我说：“弄好了，妈也是为咱好。”就这七个字，“妈也是为咱好”，把我所有涌到嘴边的疑问和不安都堵了回去。三年了，肚子没动静，检查单摞起来有几点厚，中药渣能填满一个花盆。每次婆婆打电话来，末尾那声小心翼翼的叹息，都比直接催问更割人。周宇嘴上不说，可每次路过婴儿用品店，他那瞬间停滞又匆匆移开的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我脊背上。
房门换了锁，一把老式的、黄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