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转过来看货架。

是转过来看他。

她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不是脸。

是一个黑洞洞的、正在裂开的豁口。

豁口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低语，那声音穿透了冷柜压缩机的嗡鸣声，穿透了空气，穿透了他的耳膜，直接响在他的脑子里。

那个声音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它叫的是——

“儿子。”

陆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差点把嘴唇咬出血。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张纸上的最后一行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章

那个声音落下去之后，便利店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音都被抽走的安静——冷柜压缩机不响了，关东煮不咕嘟了，连门口卷帘门被风吹动的细碎声响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扣上了一个玻璃罩，只剩下陆沉自己呼吸的声音，和他掌心里指甲掐出的钝痛。

他没有回头。

那张纸上的字他记得每一个笔画：不要离开收银台。不要看镜子。不要回应你的名字。如果有人叫你，不管是谁的声音，不管是多熟悉的声音——不是你。

那个东西叫的是“儿子”，不是他的名字。

理论上，这条规则他没有违反。

但***，那个声音用的是***声音。

一样的声线，一样的语调，甚至末尾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每次叫他吃饭的时候就是这个声，“儿子，来端碗”。他听了一辈子，不可能听错。他知道那个站在冷柜旁边的红衣东西没有嘴，脖子上面是一个裂开的豁口，但声音就是从那个豁口里发出来的，清清楚楚，是***声音。

陆沉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低下头，看着收银台上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愤怒自己差点就回头了。愤怒那个东西用***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强迫自己坐稳。

高脚凳的坐垫是人造革的，破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的海绵。老周跟他交代事情的时候坐在这张凳子上，烟灰弹进一个剪开的易拉罐里，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唯独没有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