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跪在祠堂里的第三天，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裴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棠，你嫁进裴府四年，肚子没半点动静。柳姨娘可是给景琛生了两个儿子，赵姨娘也添了个女儿，你这个正妻，不觉得愧疚吗？”
我没说话。
因为这话，她说了四年。
“听说你连安胎药都喝不进去？”裴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喝的本来就不是安胎药，是避子汤，你自己不知道？”
我猛地抬头。
“母亲，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裴老夫人转了身，“再跪两个时辰，跪到想通为止。”
院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是柳姨**大儿子裴承宣，今年三岁，满院子疯跑，身后跟着奶娘和丫鬟，一群人哄着抢着。
“大少爷慢些跑！”
“大少爷想吃什么？”
大少爷。
明明我才是正妻，我的孩子才该是嫡长子。
可裴景琛从不碰我。
新婚之夜他就宿在柳姨娘房里，四年来进我屋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还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就黑着脸走了，好像睡在我床上是什么天大的委屈。
柳姨娘倒是春风满面，一年一个孩子，肚子比谁都争气。
赵姨娘也不甘落后，去年生了个女儿，虽然不如柳姨娘风光，但好歹也算有了倚仗。
只有我。
四年，空无一子。
全府上下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嘲笑。
丫鬟们私下议论：“夫人怕是身子有毛病吧？”
“可不是，侯爷那么好的子嗣运，偏偏正妻生不出来。”
“听说苏家送来好几个偏方，全没用。”
我听见了，每一句都听见了。
但我不能哭。
苏家嫡女，不能哭。
祠堂的门被人推开。
一阵脂粉香飘进来，是柳姨娘。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褙子，手里牵着裴承宣，肚子微微隆起——她又怀了。
“姐姐。”她笑盈盈地叫我，“我来给祖宗上香，不知道姐姐也在。”
她当然知道我在。
全府都知道我被罚跪祠堂。
裴承宣跑到我面前，歪着脑袋看我：“这个姨姨为什么跪着？”
柳姨娘捂嘴笑了一声：“宣儿，这不是姨姨，这是你嫡母。”
“嫡母？”裴承宣眨眨眼，“什么是嫡母？”
“就是你爹的正妻。”柳姨娘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