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孩子，睡糊涂啦？今天是1988年9月1号，初中一年级报到的日子，昨天你还跟我闹着要新书包，怎么一觉起来就忘了？”
1988年。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我十四岁这年，回到了我妈还年轻、还健康的这年，回到了所有遗憾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前世，我十四岁这年，叛逆得厉害。我嫌我妈穿得土气，嫌她说话唠叨，嫌家里穷，别人有的新书包、新球鞋，我没有，就跟她闹脾气，故意逃课，故意跟她对着干。我妈没文化，不知道怎么教育我，只能偷偷抹眼泪，每天起早贪黑在化肥厂上班，下班了还要洗衣做饭，省吃俭用，就想满足我的一点点要求。
后来，我勉强读完初中，没考上中专，也没继续读高中，早早地就出去打工。我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片天，能让我妈过上好日子，可到头来，却一事无成，还让她为**碎了心。我结婚、离婚，欠了一**债，都是我妈帮我还的；我生病住院，是我妈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直到她确诊癌症，晚期，我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晚了。
她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气息微弱地说：“念念，妈不怪你，就是可惜，没能看着你过上好日子……”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扎了十几年，直到我在出租屋里，看着她的照片，喝多了酒，一觉醒来，就回到了这里。
“妈，我没糊涂，”我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她的衣服上有淡淡的煤烟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温度，是我想了十几年的味道，“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妈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我的背，语气软得像棉花：“傻孩子，妈一直在呢，天天都在你身边。快起来吧，粥要凉了，吃完妈送你去学校。”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跟着我妈走到外屋。外屋很小，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煤炉，上面坐着一个黑黢黢的铝锅，锅里的粥冒着热气，飘着淡淡的米香。旁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碟咸菜，是我妈自己腌的，脆生生的，还有一个煮鸡蛋，蛋壳已经剥好了，放在一个小小的瓷碗里。
前世，我嫌这粥太淡，嫌咸菜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