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不归

子施针，开方，叮嘱了半个时辰。
送太医走时，姜令仪在影壁后看见裴砚舟。
他站在街对面，雨水顺着伞沿往下落。伞在亲兵手里，他自己半边肩都湿了。门房过去回话，他只点了一下头，将一只药匣交给门房。
药匣底压着方笺。
药性温和，夜里若再热，半盏温水送服。栗子糕先别给他吃。
姜令仪把方笺捏在手里，看了许久。
姜承睡醒后，嗓子哑着喊：“姑姑。”
她收起方笺，抱起孩子。
“在。”
窗外雨声不歇。
半月后，城南铺子按旧账送来栗子糕。姜承趴在桌边，鼻尖动了动。
“香。”
姜令仪拆开油纸，掰了一小块给他。
孩子吃得眼睛弯起来：“谁买的？”
她把糕重新包好。
“欠债的人。”
“欠姑姑的吗？”
姜令仪看向窗外。
“欠你爹爹。”
姜承听不懂，又伸手要。她只给了半块。
过了一年，姜夫人病重。
弥留那晚，她让姜令仪扶她去祠堂。母女二人停在姜怀瑾牌位前，姜夫人手抖得厉害，指向暗格。
姜令仪打开暗格，**仍在里头。
姜夫人摸了摸那封信。
“藏好。”
“阿娘放心。”
“承儿小。”
姜令仪跪在母亲膝边：“我护他。”
姜夫人看向灵位，泪沿着皱纹滑下。
“怀瑾走前，定也疼。”
姜令仪低头不语。
姜夫人又道：“裴家那孩子，也疼。”
姜令仪指尖一紧。
姜夫人握住她的手：“疼归疼，姜家剩下的路，不能走错。你兄长的牌位在这儿，你以后每一步，都看着他。”
姜令仪额头贴在母亲手背上。
“我记着。”
姜夫人下葬那日，裴砚舟来过。
他没有进门，在姜府外磕了三个头。姜令仪抱着姜承站在影壁后，孩子探着头问：“姑姑，那是谁？”
她把孩子的脸转回来。
“旧人。”
姜承又偷偷看了一眼：“他眼睛红。”
“风大。”
门外，裴砚舟起身。他朝府门里看了一眼，隔着影壁，看不见她们。
姜承在她怀里小声道：“他会骑马吗？”
姜令仪低头看孩子。
“会。”
“比爹爹厉害吗？”
她没有答。
裴砚舟走后，姜承趴在她肩上睡着了。孩子手里还攥着那枚长命锁，银锁贴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