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您是他的妻子，是明媒正娶……"
"妻子?"
我笑了一下。
"他需要的是一个不惹麻烦的摆件。"
"林诗颜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你可以对我不上心，偶尔怠慢一下也没关系。"
"但绝对不能碰林诗颜。"
"因为他会为了她，毁掉任何人。"

小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
桌上的菜凉了，油花凝成一层薄膜。
我没动筷子。
门铃响了。
我没起身，以为是周伯去开。
可门铃响了第二遍、第三遍，伴着一阵尖细的高跟鞋声。
然后客厅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哎呀，周伯不用通报了，我又不是外人。"
林诗颜的声音。
我坐在原地没动。
她踩着十二公分的细跟走进餐厅，身上一条奶白色连衣裙，妆化得很精致，看不出任何"胃疼"的样子。
她看到桌上的残菜，又看到我，弯了弯嘴角。
"念晚姐，还没吃完呢?"
"我刚从衍舟那边过来，他说让我顺路看看你，怕你一个人闷得慌。"
她自来熟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目光在桌面上逡巡了一圈。
"就这几个菜?纪念日也太简单了吧。"
"衍舟平时对吃的多挑，这种水准他肯定吃不下去。"
"也难怪他每次都更愿意去我那边。"
她的每一个字都不重，像在闲聊。
但每一个字都扎得准。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胃不是疼吗?这么晚了还过来。"
林诗颜眨了一下眼。
"好多了，衍舟给我揉了揉就不疼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带着一点探究。
像在等我崩溃，或者至少等我难看的反应。
可我只是放下水杯。
"那就好。"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念晚姐，你最近好像变了好多。"
"以前我来，你都会端茶倒水的。"
"现在怎么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我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到一起。
"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
林诗颜也站起来，高跟鞋在地砖上磕了一下。
"我车停在外面呢。"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对了，念晚姐。"
"衍舟说他打算下个月在家里给我办个生日会，到时候会请不少朋友来。"
"你帮忙张罗一下呗，毕竟这是你的家嘛。"
她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晚安。"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大门开了又关上。
我站在餐厅里，攥着收到一半的碗碟，指节发白。
不是气。
是一种很深的疲倦。
周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少奶奶，碗我来收。"
"周伯。"
我转过身看他。
"你在顾家多少年了?"
"三十二年了，少奶奶。"
"那你觉得，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周伯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您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
"这一点，没有人能改。"
我点了一下头，把碗碟递给他。
"也只剩这个了。"

第二天一早，顾母打来电话。
让我下午去老宅一趟。
说是有事商量。
我换了衣服出门。
车子开到顾家老宅门口，保姆来开的门。
客厅里，顾母坐在主位沙发上，旁边坐着顾衍舟的小姑顾敏华。
茶几上摆着新沏的铁观音，茶气袅袅的。
但气氛不像喝茶的样子。
"念晚来了，坐。"
顾母端着杯子，没抬头。
我在她对面坐下。
"妈，什么事?"
"你跟衍舟结婚三年了，"顾母放下杯子，手指点了点茶几面，"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去医院查过没有?"
我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还没来得及去。"
"没来得及?"
小姑顾敏华接话了，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扇子敲着沙发扶手。
"三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顾家的媳妇有什么毛病呢。"
"小姑，"我看她，"我跟衍舟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们自己的事?"
顾敏华笑了一声。
"你们自己的事，你管得了吗?"
"衍舟天天往林小姐那边跑，你拦过一次吗?"
这话说得太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