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样子。
裴延肃坐在主位上，右腿绑着厚厚的夹板，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见我进来，眼神一变。
"沈清宁，谁让你来的。"
"柳姨娘请的。"
我朝他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既是当着阖府上下验明真相，我这个正室夫人，总该在场。"
老夫人的佛珠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出声。
族老里年纪最大的裴三叔公捋了捋胡须："沈氏说得在理。既然要验，就该光明正大。"
裴延肃没再说话。
太医已经准备好了。
一只白瓷碗盛着清水，搁在正中的红木案上。银针、帕子、一盏小灯，样样齐全。
三个孩子被乳母抱了进来。
裴承安最大，五岁了，自己走。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左看看右看看，被这阵仗吓得往乳母身后躲。
裴承远被乳母抱在怀里，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裴锦月还在襁褓中，闭着眼睡得正香。
柳婉卿看见三个孩子，眼圈立刻红了。
"将军，妾身对天发誓，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今日滴血验亲，若孩子是您的骨血，还请您还妾身一个清白。"
她顿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
"若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害得妾身蒙冤，还请将军为妾身做主。"
满厅的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我。
我站在原地，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验吧。"
裴延肃沉声开口。
李太医上前，先取了裴延肃指尖的一滴血，滴入清水中。
然后是裴承安。
小男孩被银**了一下，"哇"地哭了出来。
一滴血落进碗里。
满厅的人全盯着那只白瓷碗。
水面上，两滴血一沉一浮。
没有融在一起。
清清楚楚地分开了。
李太医的手开始抖。
柳婉卿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裴延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绑着夹板的腿都顾不上了。
"再验!"
第二个孩子。裴承远。
血滴入水。
还是分开了。
"再验!!"
裴锦月被乳母从襁褓中托出来，小小的手指被针尖触了一下，尖利地哭了起来。
血入水。
三滴血。
没有一滴和裴延肃的血融在一起。
满厅死一般的静。
柳婉卿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又摇晃了一下。
她的嘴唇开合着，发不出声音。
裴延肃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像两把刀，直直地剜向柳婉卿。
"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婉卿"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抓住他的袍角就嚎：
"将军!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她猛地抬起头，指着我："是她!是沈清宁!是她在水里动了手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我身上。
我没动。
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柳婉卿。
"柳姨娘。"
"水是太医备的。碗是太医端的。针是太医用的。"
"这满厅上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从进门到现在，连那张桌子都没碰过。"
"你告诉我，我怎么动的手脚?"
柳婉卿的嘴巴开了又合。
合了又开。
说不出一个字。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啪"一声断了线，珠子骨碌碌滚了满地。
裴三叔公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荒唐!裴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柳婉卿开始发疯一样地磕头。
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咚"地响。
"不是我的错!我是被人胁迫的!我是不得已的!"
裴延肃一脚踢开了她抓着的袍角。
他转过头来看我。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疑，有不甘，还有一丝很深很深的东西，被他自己都还没察觉。
"沈清宁。"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回望着他。
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说了一句话。
"将军，您真正该问的，不是我知不知道。"
"您该问的是，这三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柳婉卿的哭声猛地卡住了。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瞳孔骤然缩紧。
那个表情不是被冤枉的人会有的表情。
那是被人一刀捅中了要害的表情。
正厅里一片寂静。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
"将军!门外……门外来了一个人!"
"说是姓程，叫程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