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影------------------------------------------，天玄宗的镇山大阵出现了异常。塔顶的灵珠开始明灭不定，白光忽强忽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掌门清玄真人亲自登上天玄塔查看，下来时脸色凝重。苏云溪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一句：“封印松了。”，但弟子们还是感觉到了。山门外的灵气浓度在下降，空气中的灵力变得浑浊，像水里掺了泥沙。有人在夜里听到天玄塔中传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困兽之斗。。他每天在天玄塔下练剑，从早练到晚，风雨无阻。苏云溪给他送饭，有时候在旁边看他练剑，一看就是一个时辰。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狠。每一剑刺出，空气中都会留下一道银色的弧光，久久不散。“你的剑法已经超过我了。”苏云溪说。陆尘收剑。“还不够。”苏云溪看着他。“夜无痕的残魂真的那么可怕吗？”陆尘低头看着锁魂剑。剑刃中的人影比前几天清晰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五官的轮廓——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极美的女子。“她怕他。”陆尘说，“每次夜无痕的残魂挣扎，剑就会抖。她在害怕。”。“白发剑尊说，夜无痕的残魂如果彻底挣脱封印，会吞噬你的魂魄，占据你的身体。到时候，你就不是你了。”陆尘握紧剑柄。“我不会让他得逞。”苏云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陆尘做了一个梦。不是沈清璃教他剑法的梦，是一个陌生的梦。他站在一片荒原上，灰**的土地延伸到天边，寸草不生。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轮黑色的月亮。远处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很长，眼睛是血红色的。他看着他，笑了。“陆尘。”那个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你是谁？”陆尘问。那个人走近一步。“夜无痕。”陆尘握紧了手中的剑。“你在我的梦里。”夜无痕点头。“对。我在你的梦里。因为你的梦里，有我的力量。”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沈清璃。。“你——她的残魂和我的残魂都在锁魂剑里。五百年了，我们一直在一起。她封印我，我侵蚀她。谁也离不开谁。”夜无痕笑了，“你握着锁魂剑，就等于握着我们两个。你的灵力在滋养她，也在滋养我。”陆尘握紧了剑柄。“那我就把你们分开。”夜无痕摇头。“分不开。除非她魂飞魄散，或者我魂飞魄散。你舍得让她魂飞魄散吗？”。夜无痕笑了。“不舍得。那就只能让我魂飞魄散。但你做不到。你还太弱了。”他转身，走向荒原深处。“等你变强了，再来找我。我等你。”他消失了，荒原也消失了。陆尘睁开眼睛，躺在天玄宗的客房里，枕边的锁魂剑还在，剑刃中的人影还在，安静地沉睡着。，看着那把剑。“沈清璃，他说的是真的吗？”没有回应。但他知道，是真的。，陆尘去找白发剑尊。白发剑尊坐在老槐树下喝茶，看到他来，指了指对面的石椅。“坐。”陆尘坐下来。“夜无痕在我的梦里出现了。”白发剑尊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了什么？他说，他和沈清璃的残魂分不开。除非她魂飞魄散，或者他魂飞魄散。”白发剑尊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他说的是真的。锁魂剑封印的不仅是夜无痕的残魂，还有沈清璃的残魂。两个魂魄共用一个容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分开，必须毁掉其中一个。”。“你能毁掉夜无痕吗？”。“不能。他的残魂和沈清璃的残魂缠在一起，毁掉他，也会伤到她。”陆尘握紧了拳头。“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白发剑尊想了想。“有。找一个比夜无痕更强的魂魄，把夜无痕的残魂吞噬掉。”陆尘愣住了。“更强的魂魄？谁的？”白发剑尊看着他。“你的。”。“我的魂魄比夜无痕强？”白发剑尊点头。“你是转世之身。前世，你至少是渡劫期的强者。你的魂魄比普通修士强百倍。只是你还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和力量。如果有一天你觉醒了，你的魂魄就能吞噬夜无痕的残魂，而不伤到沈清璃。”
陆尘站起来。“那我怎么觉醒？”
白发剑尊摇头。“不知道。觉醒是随缘的。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都不会。”
陆尘走出小院，站在老槐树下。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他低头看着锁魂剑，剑刃中的人影安静地沉睡着。他伸出手，轻轻**剑身。“我会觉醒的。等我。”
又过了一个月，陆尘的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苏云溪说他的修炼速度是妖孽级别，陆尘说还不够。夜无痕的残魂越来越活跃，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他的梦里出现，每次出现都会留下一团黑色的雾气，侵蚀他的经脉。他的灵力在变强，但身体在变弱。
苏云溪发现了他的异常。“你的脸色很差。”陆尘摇头。“没事。”苏云溪不信，抓住他的手腕，将灵力探入他的体内。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你的经脉里有黑色的灵力。是夜无痕的。”陆尘抽回手。“我知道。你知道？你不告诉我？”苏云溪急了。陆尘看着她。“告诉你有用吗？你能帮我驱散吗？”苏云溪沉默了。不能。那是夜无痕的残魂之力，不是她能对付的。
陆尘转身要走。苏云溪叫住他。“陆尘。”他停下来。“嗯？你答应我，不要死。”陆尘回过头，看着她。“我不会死。”他走了。
苏云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天玄塔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塔身的石头裂开了几道缝，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像一条条蛇，在空中扭动。掌门清玄真人带着所有弟子赶到塔下，联手布阵，将雾气压制回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夜无痕的残魂，快出来了。
陆尘站在人群后面，握着锁魂剑。剑身在剧烈震动，剑刃中的人影不再沉睡，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她看着他，嘴唇微动。陆尘听清了她说的话。
“来。”
陆尘没有犹豫，纵身跃入裂缝。苏云溪伸手去抓，没抓住。“陆尘！”他的身影消失在黑色雾气中。
塔内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绝望。陆尘握着锁魂剑，剑刃上发出微弱的银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他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他看到了一个人。夜无痕。
他坐在一片黑色的水面上，水是死的，没有波纹。他抬起头，看着陆尘，笑了。“你来了。”陆尘站在他对面。“来了。”夜无痕站起来。“你以为你能打败我？”陆尘握紧剑柄。“试试。”
他冲了上去。剑光如虹，刺向夜无痕的胸口。夜无痕没有闪避，任由剑刃刺入。剑刃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空气。他笑了。“我是魂魄。剑伤不了我。”
陆尘收剑。“那什么能伤你？”
夜无痕抬起手，一团黑色雾气在掌心凝聚。“魂魄之力。你的魂魄之力。”他笑了，“但你的魂魄在沉睡。你伤不了我。”
他抬手，黑色雾气化作利剑，刺向陆尘。陆尘闪避，但慢了半拍。利剑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飞溅。伤口不深，但疼得钻心。不是**的疼，是灵魂的疼。夜无痕的灵力在侵蚀他的魂魄。
陆尘咬着牙，又冲了上去。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刺空了，每一剑都被夜无痕轻松避开。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没有退。
夜无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为什么还不放弃？”陆尘擦掉嘴角的血。“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体内。丹田中，灵力在翻涌，像一片海。海的深处，有一个人影。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沈清璃。她站在他的丹田里，看着他。“你来了。”陆尘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沈清璃低下头。“我一直在这里。在你的丹田里。夜无痕的残魂侵蚀你的时候，我帮你挡了一部分。不然，你早就被他吞噬了。”
陆尘愣住了。“你一直在帮我？”沈清璃点头。“从你拔出锁魂剑的那天起，我就在帮你。”陆尘沉默了很久。“为什么？”沈清璃抬起头，看着他。“因为你握着我的剑。因为你的手很暖。因为你的心跳声，让我觉得安心。”
陆尘的眼眶红了。“你记得我吗？”沈清璃摇头。“不记得。但我的心记得。它每次看到你，都会跳得很快。”
陆尘伸出手。“那我带你出去。”沈清璃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冰。但握着他的手时，她笑了。“好。”
陆尘睁开眼睛，丹田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黑暗。夜无痕的脸色变了。“你——你的魂魄——”陆尘看着他。“醒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灵力化作利剑，刺向夜无痕。这一次，剑刃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而是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他的胸口。夜无痕惨叫一声，跪在地上，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你赢了。”他看着陆尘，笑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的本体还在。等我的本体找到你，你会死得更惨。”
他消失了。黑色的水也消失了。陆尘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符文。这里是天玄塔的底部，封印夜无痕残魂的地方。
锁魂剑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剑刃中的人影比以前更加清晰。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陆尘低头看着她，笑了。“睡吧。等你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他转身，走出天玄塔。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苏云溪站在塔下，看到他出来，眼泪掉下来。“你活着。”陆尘点头。“活着。”
她扑过来，抱住他。陆尘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苏云溪哭得更厉害了。
远处，白发剑尊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笑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味道还行。”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
（第三章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