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感觉有人把她的内脏掏空了，然后塞进去一块冰。
她应该笑的。笑一笑，点点头，说声"恭喜"。这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可她的嘴角像被缝住了，动不了。
顾言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移开，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秒里，夏栀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他眼底的冷漠，看到了他嘴角的嘲讽，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属于成年人的疏离。
七年前，他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七年前，他看她的眼神像夏天的太阳，热烈、直接、不讲道理。
"夏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没事。"她说，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有点闷。"
她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她不能慌，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照出她苍白的脸。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水温很低，刺得她皮肤发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夏天。
那是高三下学期，栀子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她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哭，说检查结果出来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医药费至少要五十万。
五十万。对当时的她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她父亲早逝，母亲打零工把她养大，家里存款不超过五位数。
她蹲在花坛边，栀子花的香气浓得让人窒息。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哭出声。
"夏栀？"
她抬起头，看见顾言站在她面前。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一瓶贴着他的脸，一瓶递给她。
"给。"他说，"我看你午饭没吃。"
她没有接。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她告诉他只是过敏。
"你骗我。"他说，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哭了。"
"没有。"
"有。"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的眼角，"这里，还有眼泪。"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可乐罐上的水汽。她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顾言，"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一下，栀子花的香气涌进鼻腔，让她头晕，"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