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推下楼梯的时候，听见老公宋砚清对电话那头说：“碍事的人终于没了，你可以回来了。”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台阶上的那一刻，我居然没觉得疼。我只是在想，原来我死了，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1.
走廊的灯很亮。
亮得我眼睛疼。
我躺在血泊里，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却格外清醒。走马灯这种东西，原来是真的。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二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在学术会议上见到宋砚清。他站在台上讲量子点材料，西装笔挺，眉眼清隽，台下掌声雷动。我在角落里仰头看他，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耀眼的人。
想起我放弃了麻省理工的全奖，进了他的实验室当助手。导师骂我疯了，我说我没疯，爱情比学术更重要。导师气得摔了杯子，说你会后悔的。
想起我熬了三百多个日夜，帮他攻克了那个卡了三年的技术难题。论文发表那天，他搂着我说老婆你真棒，转头把我的名字从第一作者划掉了。理由是“你是我妻子，不用计较这些”。
想起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的白月光沈清禾回国了。他说那是他师妹，来借住几天。我信了。我把主卧让出来给她住，自己睡书房。后来孩子没了，宋砚清说我太不小心了，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想起最后这一年，他的公司上市了，我的专利被转让了，我手里连一份原始数据都没留下。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像看一个用过的实验烧杯，丢了吧，占地方。
白月光说：“砚清哥，姐姐还在，我们这样不好吧？”
宋砚清说：“她只是挂名的**，你才是我想娶的人。”
再后来，就是今天。
他约我在公司天台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谈。我穿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化了淡妆。我以为他要跟我道歉，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碍事的人终于没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看见沈清禾站在楼梯口，嘴角微微上扬。
她说：“姐姐，走好。”
好。我记住你了。
“叮。”
闹钟响了。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乳白色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这个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