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每一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林晚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有座破庙，听说是以前的山神庙，现在没人管了，香火断了十几年，连门匾都歪了半边。
她本来没打算进去，但脚下一滑，踩到一块青苔，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这一摔，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胰腺癌的早期症状之一，钝钝的，像有只手在里头拧。
“倒霉。”林晚骂了一句，爬起来抬头一看，正对着庙里那口干涸的许愿池。
池子底全是枯叶和垃圾，中间有一尊石像，看不出是土地还是山神，脑袋上还被人涂了红油漆，像流了一脸血。
林晚盯着那尊石像，忽然笑了。
“山神爷爷，我许个愿行不行？”她哑着嗓子说，“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倒霉，越惨越好。”
她没指望有回应，正准备转身走，池子底下的枯叶忽然动了。
咕嘟咕嘟——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冒泡，但池子是干的。
枯叶被顶开，先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然后是胳膊、肩膀、脑袋。一个浑身裹着泥巴和苔藓的人形生物从池底爬了出来。它有人的形状，皮肤是青灰色的，穿着一件破烂的金色长袍，眼睛像两颗发光的绿宝石，头发上挂着水草。
林晚愣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那东西盯着她，开口说话了，声音像破风箱：“凡人，是你召唤了本尊？”
林晚没尖叫，也没跑。她只是歪着头看了看，说：“你是河神？不是应该从河里出来吗？这池子都干了好几年了。”
那东西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它清了清嗓子，抖掉身上的烂叶子，挺起胸膛：“本尊乃许愿精，专管人间怨念愿望。你有什么讨厌的人？本尊可以帮你实现诅咒，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林晚问。
许愿精伸出三根手指：“每诅咒一人，减寿一年。你愿意吗？”
林晚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展开，递到许愿精面前。许愿精凑过来看了一眼，绿色的眼睛闪了闪。
“胰腺癌晚期，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