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我可以接任务，打零工，去宗门做杂役。我会一点一点地还，还到还完为止。”

李长安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那沓契纸从石台上收起来，折好，重新放进袖子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纸弄破了。

“百年之期，今日刚到。”他说。“你有三天时间筹款。三天后，因果司见。”

他转身走了。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消失在飞升台的白玉台阶尽头。

其他债主也散了。有人留下了一句话，有人什么都没说，只看了她一眼。那些眼神里有期待，有打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欠了账还没还的债务人。

姜念念一个人站在飞升台上，风吹过来，把她的湿衣服吹得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她低下头，看着石台上那些契纸留下的痕迹——纸放久了，墨迹会渗进石头里吗？不会。但她觉得那些契纸的影子还留在石面上，一个一个的，方方正正的，像一扇一扇关上的门。

飞升台下方，云海翻涌，白光还未散尽。远处有人影在走动，但没有人再靠近她。她站在那里，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触到左耳垂的时候，碰到了一颗小小的凸起。那颗小红痣还在。她摸了摸它，像摸到了一块一百年前就种在皮肤里的印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走。飞升台的石阶很长，从第一重天一直延伸到下面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每走一步，衣服上的水就滴一滴，在白玉石阶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从大到小，从深到浅，最后消失在云海里。

飞升台的边缘，一个白衣人站在那里，白发如雪，银灰色的眼瞳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契纸，契纸被他攥得很紧，边缘都起了毛。他的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石阶上那些湿脚印上，又移回她的背影，最后落在她左耳垂那颗小红痣上。那颗痣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颗还没完全熄灭的星。

他的手指在发抖，契纸在他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刮过地面。他看了一百年，找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今天终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