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识他？那不是新来的那个吗？”

姜雪拧上瓶盖，看着操场对面那个靠着铁丝网的瘦高身影。她想起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看到他的样子——背着个旧书包，手里捏着转学手续单，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她在医院里见过这种表情。在那些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叫号的人脸上，在那些拿着化验单站在窗口发愣的人脸上。她自己大概也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认识。”姜雪把水瓶塞回董洁手里，“但跑这么快，脱水了谁负责？”

董洁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那天放学后，姜雪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室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等室友都出去吃饭了，她才慢慢卷起袖子，看着手臂上的淤青。那些淤青是早上抽血留下来的，新旧交叠，像一片深紫色的星图。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诊断书，看了几秒，又折好塞回去。

然后她下床，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姜雪你行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二 橡皮情缘暗生情愫

布凡转学来的头两个月，几乎没跟任何人交过朋友。

他不是不想。只是每次他想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很多念头——这句话会不会很蠢、对方会不会不想理他、他们刚才在聊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等他把这些念头都过一遍，那个开口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他选择沉默。沉默让他安全。

但沉默也让他孤独。

他的课桌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户外面是一棵银杏树。九月的银杏叶子还是绿的，到了十月开始泛黄，十一月满树金黄，十二月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布凡一天天地看着这棵树，觉得它比大多数人更亲近。

唯一一个经常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人，是姜雪。

她坐在第三排中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偶尔侧过脸时露出来的鼻尖。她的头发总是不太安分，有时候扎成马尾，有时候梳成两条辫子。

布凡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性地看那个方向的。也许是从她第一次回过头来借橡皮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