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站在振华中学的校门口，手里攥着女儿苏小暖的入学材料。
九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门卫室的保安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妈，我们还要等多久？”
小暖仰着脸问我，额头上全是汗。
我蹲下来给她擦了擦。
“快了，妈妈去找校长谈。”
我带着小暖走进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我敲了两下。
钱德明正在泡茶，看见我，连站都没站起来。
“你是？”
“苏念，我女儿苏小暖，今年申请入读初一。”
我把材料递过去。
他翻了两页，眉头一皱。
“学区不对。”
“我知道，但我跟学校有过合作——”
“什么合作？”
“学校东侧那两栋实验楼，是我出资建的。”
钱德明放下茶杯，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东西。
“苏女士，我们振华有我们的规矩。”
他把材料推回来。
“我们不收走关系的学生。”
我没动。
“两栋实验楼，一共投了五千五百万。”
“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他端起茶杯，“您要是觉得捐了钱就能插队，那您找错地方了。”
小暖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我们走吧。”
我看了钱德明三秒钟。
“行。”
我拿回材料，牵着小暖走出校长室。
下楼的时候，我拨了个电话。
“小林，振华中学那边剩余的四千五百万尾款，今天全部停掉。”
“苏总，那第三栋楼的——”
“不建了。钱转到对面那个启明技校的账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全部？四千五百万全部？”
“全部。”
挂了电话，小暖问我：“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问题。”
我把她的马尾辫理了理。
“是有些人不配。”
第二天一早，启明技校的陈校长在校门口等我。
五十多岁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手里攥着一沓纸，站在太阳底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苏总，这个数目——”
“不用叫苏总，叫我苏念就行。”
“四千五百万，我们整个学校一年的经费才三百万……”
他嘴唇在抖。
“这钱我不能随便收。”
“不是随便收。”我指了指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