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国际酒店。
前台把我带到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推开门，我就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酒店的人。
是因为里面坐了七八个人，全是我不想见的脸。
大姨王秀兰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周志强和张丽红。
二姨王秀芳来了，舅舅王建军也来了。
甚至连远房的表姐王小雅都来了。
这哪是合同确认，这是公堂审判。
酒店的法务经理坐在长桌一头，脸色很为难。
大姨看见我进来，先开了口。
“哟，知道回来了？新西兰玩得开心吧？”
我没搭腔，直接看向法务经理。
“你好，合同我看一下。”
法务经理把合同递过来。
我翻到签名页，仔细看了三秒。
签名是“陆念薇”三个字，字迹潦草，笔画轻飘。
“这不是我的字。”
“胡说！”张丽红站起来，“当时就是你说的，你帮小豪把婚宴办了，你亲口答应的！”
“什么时候？在哪？有录音吗？有聊天记录吗？有第三方在场吗？”
张丽红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周志强清了清嗓子：“薇薇，我们是一家人，你别搞得跟法庭似的——”
“周志强，你用我的名字签了三十八万的合同，我要是报警，你现在应该在***，不是在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姨拍了一下桌子：“你威胁你表哥？！”
“我在陈述事实。”
酒店法务经理终于插上话了：“那个，各位，我们酒店也是受害方，这份合同如果确实不是陆女士本人签署的，我们需要做笔迹鉴定——”
“可以。”我说，“随时配合。”
“不用鉴定！”大姨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陆念薇，你搞清楚，你是我妹妹的女儿，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年**住院——”
“两万块，换了我爸百分之二十的纺织厂分红权，三年拿了十二万。大姨，你要不要在这把账算清楚？”
大姨的手指僵在半空。
全场的目光刷一下全转向了大姨。
二姨开口了：“姐，什么分红权？”
大姨的脸涨得通红。
“别听她胡说——”
我打开手机，翻出纺织厂的股东变更记录截图，递到二姨面前。
“****。大姨入了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权，每年分红记录在这，一共十二万四千七。”
二姨看完截图，脸色变了。
舅舅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茶杯放得很重。
大姨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周志强坐在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想接下来的台词。
酒店法务经理在旁边尴尬地翻着合同，大概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人同时到场。
我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
“酒店这边，我的态度很明确：合同不是我签的，我不承担任何费用。你们可以做笔迹鉴定，也可以直接向合同的实际签署人追责。”
法务经理点了下头，看向周志强。
周志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只是帮忙代签——”
“代签需要授权书。”法务经理推了推眼镜，“周先生，您有陆女士的书面授权吗？”
周志强嘴角抽了一下。
他哪来的授权书。

张丽红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机，举起来。
“有聊天记录！念薇之前在微信上说过愿意帮忙！”
她把手机递到法务经理面前。
我没动，等着看。
法务经理接过手机，看了一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张丽红。
“这上面只有一句到时候看情况吧，没有明确承诺承担费用。”
张丽红愣了。
“这不就是答应了吗？看情况，情况好就出钱——”
“看情况在法律上不构成承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张丽红那句“看情况吧”是我半年前随口回的。
当时周志强说小豪要结婚了，问我能不能帮忙。我说看情况。
就这三个字，她能拿来当合同依据。
“各位。”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既然都在，有些东西一起说清楚。”
我抽出三张A4纸。
“第一张，周志强历次借款的转账记录，五笔，合计五万元，无一归还。”
“第二张，纺织厂分红权变更文件和三年分红明细，大姨一共拿了十二万四千七百元。”
“第三张——”
我停了一下。
全场都在看我手里那张纸。
“第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