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爷爷是个补锅匠  |  作者:川页大发  |  更新:2026-05-07
蛋的**鸡炖汤。爷爷喝汤的时候,他娘就坐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好像一眨眼儿子又会不见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被抓壮丁后,**急得一夜白了头,他娘哭坏了眼睛,大哥陈富安跑遍了方圆百里的军营打听他下落。爷爷在那一夜之间长大了,明白了什么叫牵挂,什么叫责任。他对自己说:这辈子再也不让家里人操心了。
2、成家与变故
从军营回来以后,爷爷像换了个人。以前是调皮捣蛋的半大小子,现在变成了沉默寡言、肯吃苦的庄稼汉。犁田、插秧、收割、打谷,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1935年,爷爷二十岁。
他娘给他张罗了隔壁杨家村的姑娘杨桂兰。奶奶比爷爷小两岁,扎一条乌黑的大辫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爷爷第一次相亲时,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紧张得手脚不知往哪放。
***后来跟我说(当然她说的时候我还小,记不太清,是爸爸转述的),她第一眼就看**爷爷了,不是因为长得俊,而是因为他那双眼睛亮堂堂的,像山泉水洗过一样,一看就是个厚道人。
成亲那天,爷爷借了一顶花轿,请了村里的唢呐班子。洞房花烛夜,他对奶奶说了一句话,奶奶记了一辈子。
“桂兰,我陈富来这辈子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我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那一年是爷爷二十年来最舒心的一年。可老天爷见不得人太顺遂。
1936年春天,油菜花开满山坡。爷爷的大哥陈富安病倒了。
起初只是没力气、吃不下饭,以为春耕累着了。可歇了几天不但没好,人反而越来越黄,眼珠子都是黄的,像泡过黄连水。爷爷套了牛车连夜把大哥拉到镇上,老郎中把了脉,把他叫到一边,低声说:“黄疸,肝上出毛病了。这病不好治,要是有钱去省城大医院,兴许有救。”
爷爷问要多少钱。老郎中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块大洋。
爷爷就算把家里所有的地、牛、房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大嫂哭得死去活来,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两岁,围着**腿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旱烟。
第二天,他把牛牵到集上卖了,又把他娘压箱底的一对银镯子当了,东拼西凑借遍所有亲戚,凑了不到二百块。他红着眼对大哥说:“哥,你先治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富安躺在床上,人瘦得脱了相,却笑了笑,拉住爷爷的手:“富来,别折腾了。我知道自己这个病治不好了。你把钱还给人家,别因为我的事把你一辈子搭进去。”
爷爷又跑了几个村子找放印子钱的,三分利、五分利都认了,可人家看看他的家底,不肯借。
陈富安是在谷雨那天走的。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大嫂趴在床边哭得晕过去。爷爷跪在床前,攥着大哥已经冰凉的手,一滴眼泪都没掉,就那么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起来的时候,膝盖磨掉两块皮,血把裤腿都粘住了。
他后来跟我说:“***爷走的时候,我心里像被挖掉了一块肉。我跟自己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两个家的顶梁柱了。我不是在替我活,我是在替两个人活。”
陈富安没有留下任何积蓄,只留下一身债务和孤儿寡母。那年爷爷二十一岁。
3、学补锅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要养活自己新婚的妻子、年迈的父母、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还要养活大嫂和两个年幼的侄儿。十几张嘴,光靠种几亩薄地根本不够。
爷爷试过很多活计。他去镇上粮行扛过麻袋,去煤窑挖过煤,去码头搬过货。每一样都比种地挣钱多一些,但每一样都做不长久——要么是活太累把身体搞垮了,要么是雇主跑了,要么是被更壮实的人挤掉了。
转机出现在他二十四岁那年。
那年冬天,一个走村串户的补锅匠路过村里,在皂角树下支起炉子。爷爷蹲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下午。那补锅匠是个五十多岁的驼背老头,手艺却极好,一口裂了三道缝的大铁锅,被他用铁水一浇、一磨,补得结结实实,滴水不漏。
爷爷看得眼睛发亮。他主动帮老头挑担子、拉风箱、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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