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走过去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萧珩张嘴吃了，喉结滚动，咽下去。
“烫了，”他说。
“刚才你自己说凉了，”沈青黛瞪他。
“粥是凉的，勺子烫。”
沈青黛深吸一口气，又舀了一勺，吹了两口，再递过去。
萧珩吃了，又说：“吹得太凉了。”
沈青黛把勺子往碗里一摔：“你爱吃不吃。”
萧珩看着她，忽然说：“你心里在骂我。”
沈青黛眼皮一跳。
“骂我***，骂我矫情，骂我故意折腾你，”萧珩不紧不慢地复述，语气像在念账本，“还说早晚要给我下泻药，让我在马桶上坐三天。”
沈青黛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确实刚刚在心里骂了这些话，一字不差。
萧珩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怎么，我说错了？”
“你——”沈青黛的声音都变了，“你怎么——”
“猜的，”萧珩打断她，从她手里接过粥碗，自己低头喝了一口，“你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沈青黛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猜的？不可能。
她从小跟着祖父学医，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脸上的表情她控制得住。刚才那些话她绝对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可如果不是猜的，那是什么？
她盯着萧珩低头喝粥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他醒来时那个眼神——那种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黛开始留意萧珩的一举一动。
他的伤恢复得很快。她每天给他换药，用的是她自己配的方子，比萧家军医开的药见效快得多。萧珩从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到第五天已经能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但真正让沈青黛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她每次在心里嘀咕什么，萧珩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
比如她给他换药时，在心里骂他伤口太深不好好养着迟早留疤，他忽然开口说：“留疤就留疤，又不是姑娘家，怕什么。”
比如她端着药膳进来，在心里吐槽他挑食不吃萝卜，他拿起筷子先把萝卜挑出来吃了，然后抬头看她一眼：“满意了？”
比如她在院子里晒药材，心里想着他今天气色好多了应该可以换个方子，他下午就踱到她身边，说：“新方子什么时候熬好？”
一次两次是巧合。
十次八次就不是了。
沈青黛心里的那个荒唐念头越来越清晰。
第七天傍晚，她在小厨房里盯着药罐子，炉火映得她脸发烫。她一边搅着药汁，一边在心里把这几天的线索串了一遍。
他醒来那晚，她什么都没说，他就知道她给他把过脉。
他总能精准复述她心里骂他的话。
他每次接话的时机都掐得太准了，准到像是直接听到了她脑子里的声音。
沈青黛握着药勺的手慢慢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清清楚楚地想了一句——
“萧珩，你是不是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小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萧珩披着外袍站在门口，逆着夕阳的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息，然后慢慢开口。
“是。”
沈青黛手里的药勺掉进了罐子里，溅起一片滚烫的药汁。
萧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愤，从羞愤变成恼怒，最后定格在一种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的神色上——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羞耻到了极点，眼眶都红了。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醒来那晚，”萧珩说，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睁眼的时候，你的声音就直接灌进我脑子里了。”
沈青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想起那晚她在心里骂他的每一句话，想起她给他喂药时心里嘀咕的那些碎碎念，想起她坐在床边守着他时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全被他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萧珩，”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
萧珩没反驳。
沈青黛转身就走，擦过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