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在车间里倒下去了，脑溢血。医生说六十五万，能活。不做手术，就是植物人。凌晨两点，我一个人守在急救室外面，***余额不到三千块。大哥从牌桌上打来电话："你赶紧把钱交了！那是咱爸！你不救他你还是人吗！"我说行，你先把妈走的时候那四十多万吐出来。电话安静了五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把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都掐灭了。
……
第一章
"你父亲突发脑溢血，出血量不小，必须尽快手术。费用方面，手术加后期康复，大概六十五万。"
李医生拿着片子往灯箱上一拍，扭头看她。
"你是家属？就你一个人来的？"
沈若晴点了一下头。
"那赶紧联系其他家属。先去缴费窗����一万五的押金，人要进监护室。"
凌晨两点。
医院急诊的走廊白得发青，消毒水的味儿呛嗓子。
沈若晴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
刚刷了六千二。
是信用卡最后能刷的额度。
卡是两年前办的。额度八千，现在还剩一千八。
手机震了。
微信语音，大嫂刘美兰。
"若晴啊，**怎么了？你哥急坏了，饭都没顾上吃！"
语音里有小孩的尖叫声，还有电视剧的配乐。
沈若晴没回。
她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
挂号费、检查费、急救处置费。
六千二百一十四块。
"沈国强家属！"
护士从监护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押金交了吗？一万五，赶紧的，病人要上监护设备，拖不得。"
"能不能先交一部分？"
"一万五是最低线了。"护士不耐烦，"家里没别的人了？赶紧叫人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大哥沈志远。
来电显示的头像是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双手抱胸，笑得意气风发。
三个月前刚换的。
沈若晴接了。
"喂。"
"爸怎么了？"沈志远的语气很急。
但**音里有人在说"碰"，还有**摞在桌面上的声响。
"脑溢血。要手术。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
沈志远的调子拔高了两度。
"什么医院啊这么黑！六十五万！打劫啊！"
**的牌声停了一瞬。
有人问："远哥，咋了？"
"没事，家里有点事。"沈志远压低了声，然后又冲电话吼，"你确定是六十五万？不是六万五？"
"确定。脑溢血，要开颅。"
"那必须做啊！"沈志远猛地拔高嗓门，"那是咱爸！亲爹！沈若晴你听着，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医生说先交一万五押金。"
"那你交啊。"
"我没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粗重的呼吸声，大概四五秒。
"你没钱？"沈志远的语气变了，带上一种理所当然的质问，"你在城里上班五年了，一分存款没有？"
"有过。三年前给妈治病，全搭进去了。六万。爸当时说了一句什么，你还记得吗？"
"又翻旧账！"沈志远不耐烦，"现在说的是爸的命！"
"对，爸的命。六十五万。"
"你去借！找同事借，找朋友借，不行就上网贷！先把人救了再说！"
"那你呢？"
"我？"沈志远顿了一下，"我正在外面谈事，走不开！"
"你在打牌。"
"我……"
他噎了一下。
"我在陪客户！你管我干什么！"
刘美兰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隐约的，但听得清清楚楚。
"志远，谁的电话啊？我胡了！"
然后她凑过来了。
"若晴啊，爸到底什么情况？严不严重？"
"脑溢血。六十五万手术费。"
"我的天呐！"刘美兰的声音尖了起来，"那赶紧治啊！若晴你先把钱垫上，人命关天的事！"
"我没钱。"
"没钱去借呗！现在借钱的渠道多的是，手机上点几下就行了，利息高点就高点，先保住**的命再说！"
"大哥呢？"
"你大哥哪有钱啊？"
刘美兰的语气立刻充满委屈。
"房贷一个月六千五，车也是贷款买的，每月三千，浩浩上双语***一学期两万八，还有钢琴课、画画课、跆拳道……我们月月都是透支的，哪像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沈若晴闭上了眼。
走廊上推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