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第九十八次替沈砚辞送护眼药时，听见他亲口说："她欠晚晴一次，就该还我九十九次。"五年里，我以为他失明后只肯让我陪，是因为舍不得我。原来他眼睛早好了，所有疼痛、依赖和温柔，全是给我设下的罚。第九十九次雨夜，我把药送到，也把自己从沈家彻底送走。
-正文：
我把护眼药送到会所门口时，听见沈砚辞和朋友说话。
"沈哥，你也太会演了吧，眼睛好了四年，还能让林知夏伺候到现在。"
"她第几次半夜给你送药了？"
沈砚辞的声音很淡。
"九十八次。"
另一个人笑了。
"你真舍得？她可是你亲手养大的小姑娘。"
沈砚辞没有笑。
"当年要不是她在晚晴出国那晚发烧，我不会赶不过去。"
"这是她欠我的。"
"九十九次之后，游戏结束。"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药盒被雨水打湿。
原来他看得见。
原来他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摸索着喊我名字，每一次让我牵他的手走路，都是假的。
我以为沈砚辞不顾别人议论把我留在身边，是因为我特殊。
没想到只是因为我好骗。
也好。
沈砚辞，你收留我五年，我陪你演五年。
九十九次之后，我们两清。
我在洗手间整理好衣服，才重新走到包厢门口。
敲门后，里面安静了一瞬。
门开了，沈砚辞的好友宋遥看见我，语气立刻扬起来。
"林知夏，你怎么才到？沈哥眼睛疼成这样，你倒是会磨蹭。"
"真把自己当沈家小姐了？"
我没有回她。
我走到沈砚辞面前，把药递过去。
他坐在沙发上，眼上覆着一条深灰色绸带，指节按着眉骨。
演得真像。
宋遥一把夺过药盒。
"愣着干什么？水呢？"
我转身去拿水。
宋遥忽然伸脚。
我被绊了一下，膝盖磕在茶几边上，药盒也掉在地上。
包厢里有人低笑。
"宋遥。"
沈砚辞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闭了嘴。
他朝我这边伸手。
"知夏，过来。"
我没动。
他眉头轻皱。
"摔疼了？"
我弯腰捡起药盒，重新放到他手边。
"没有。"
宋遥嗤了一声。
"矫情什么，沈哥还没说疼呢。"
我看着沈砚辞眼上的绸带。
"药我送到了。"
沈砚辞手指顿了一下。
"你今天话很少。"
我笑了笑。
"路上堵车，有点累。"
他似乎松了口气。
"回去让司机送你。"
"不用。"
我转身要走。
宋遥却拦住我。
"沈哥药还没吃，你就走？以前不都亲手喂吗？"
包厢里又响起笑声。
"就是啊，沈哥眼睛不好，你不看着怎么放心？"
我看向沈砚辞。
他没有替我说话。
他只把药盒拿在手里，语气像过去一样温和。
"知夏，别闹。"
过去他这样说，我会立刻软下来。
因为十五岁那年，我父母车祸去世，是沈家把我接回去。
也是沈砚辞陪我熬过最难的那段时间。
他会替我开家长会，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做噩梦时坐在床边等我睡着。
他二十二岁，我十五岁。
我叫了他五年小叔。
可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喝醉后吻了我。
他说："知夏，别喜欢别人。"
我信了。
后来白晚晴出国，他追出去的那晚，我高烧昏倒。
他没赶上那班飞机。
再后来，他出了车祸，双眼受伤。
我愧疚到整夜不睡。
五年里，我照顾他起居，推掉留学，拒绝所有工作机会。
我以为那是赎罪，也是爱情。
可今天我才知道。
我的赎罪，是他用来取乐的游戏。
我走到他身边。
拿起水杯。
"沈砚辞，喝药吧。"
包厢里静了静。
宋遥先反应过来。
"林知夏，你叫他什么？"
我把药片倒进他手里。
"沈先生。"
沈砚辞的手收紧。
"知夏。"
我把水杯放下。
"药送到了，我先回去。"
宋遥冷笑。
"你这脾气给谁看？要不是沈家养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亲戚家看脸色。"
我停住脚步。
"所以我会还。"
她没听懂。
"你还什么？"
我看着她。
"该还的，我一件不落。"
说完，我走出包厢。
门合上前，我听见宋遥笑得更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