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城女子监狱。
“6024，有人来见你。”
我睁开眼。
三年了。
我从临城**系统最年轻的犯罪行为分析师，变成了一个编号。
而亲手把我送进这里的人，是我的丈夫，临城刑侦大队大队长——顾衍。
“谁？”
“顾衍。”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两个字，比狱中三年所有的折磨加起来，都要疼。
会客室。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坐姿端正，下颌绷紧，连一根头发丝都一丝不苟。
他没看我。
只是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签了，出来帮我办案。”
“假释协议书”。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顾队长，求人办事，就这个态度？”
他终于转过头。
那双眼睛，曾经只对我一个人温柔过。
现在只剩冰。
“沈念，我没在求你。”
“我是在通知你。”
临城，北郊废弃工厂。
血味和铁锈味搅在一起，灌进每个人的嗓子眼。
一具女尸被绑在一把铁椅上。
四肢被人用手术缝合线缝进椅子扶手里。
脸上画着浓烈的舞台妆——大红唇，长睫毛，腮红打得像旧时代的洋娃娃。
眼睛圆睁，嘴角被缝线向上牵拉，形成一个永恒的微笑。
“呕——”
新来的实习警员扶着墙吐了。
顾衍蹲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我看得出来，他右手食指在反复摩挲拇指。
他紧张。
这是第三具了。
和三年前把我送进监狱的“人偶师”连环**案，一模一样。
一样的缝合手法，一样的妆容，一样的——精心设计。
副队赵铭快步走过来。
“顾队，现场还是一样，什么都没留下。工厂监控半年前就坏了，周边三公里没有任何目击者。”
顾衍站起身。
“她到了没有？”
赵铭顿了一下。
“在外面。”
我站在警戒线外。
灰色囚服，电子脚环，三年没怎么见过太阳的脸。
但我的眼睛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亮。
跨过警戒线的那一刻，我闻到了血。
也闻到了那个人的手法。
熟悉。
太熟悉了。
我绕着那把椅子走了三圈。
蹲下。
站起。
再蹲下。
所有人都在看我。
“凶手，男性，三十到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三。右利手，但受过长期左手精细操作训练。”
我开口。
“他有医学**，至少接受过五年以上的外科训练。缝合手法是改良版的褥式缝合，普通人做不到这种精度。”
“他有极强的控制欲和表演欲。对他来说，**不是目的，展示才是。”
“每一具**都是他的作品，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的签名。”
现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几个老**互相对视。
赵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顾衍盯着我。
“还有呢？”
“还有。”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直直对上他那双冷到极点的眼睛。
“他对你们的办案流程了如指掌。现场处理得这么干净，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知道你们会查什么。”
“这个人，大概率跟你们**系统有过密切接触。”
“甚至——就在你们身边。”
一个年轻警员立刻跳出来。
“你一个犯人，少在这里鼻血喷人！”
“口血喷人？”
我转头看他。
“你们只看到了一具人偶，却没看到凶手在人偶身上写了什么。”
我指向**的左眼。
“她的瞳孔里有东西。”

法医拿来放大设备，凑近死者左眼检查。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抬起头的时候，手在抖。
“顾队……瞳孔表面有微刻痕迹。”
“是一组数字。”
“6024。”
6024。
我的囚犯编号。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向我。
顾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骨头咯吱响。
“你认识他。”
不是疑问句。
是审讯式的陈述。
“你跟凶手到底什么关系？”
我低头看着他掐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替我撑过伞，系过围裙带子，在我加班到凌晨三点时端过一杯热牛奶。
现在它只会抓犯人。
“想知道？”
我用力挣开他，退后一步。
“跪下来求我。”
所有人都呆了。
让顾衍跪下？
让临城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