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一句，公司是上市公司。很多决策需要董事长亲自把关。如果长期由非职务人员代劳，一旦外面知道了，对公司不好。"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他在说裴慎之是个摆设。
散会后，裴慎之在车里捶方向盘。
"他就是看不起我！从我爸把位子给我那天起，他就没服过！"
我系好安全带，语气平静。
"他说的也有道理。你确实应该多出面，至少重要的会议别缺席。"
他嘟囔了一句。
"那些破会议有什么好开的，全是些废话。"
"可你不在场，他们就会议论。"
"你不需要真懂，去坐着就行。重要的节点，我会提前帮你标注好。你照着念就是了。"
他不情愿地点了头。
"也就是你有耐心。换了别人我早烦死了。"
我替他打开了车载空调。
"你是我老公，我不帮你谁帮你。"
这些话说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第六章
裴慎之开始按我说的，出席重要会议。
坐在主位上，像模像样。
可投票的时候举哪只手，文件翻哪一页，全看我的暗号行事。
底下的人当然眼尖。
私底下怎么传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钱伯庸在乎。
他发了一封给全体股东的内部信，三千多字。
通篇没提我的名字，但每一条都在说：集团的决策流程存在越权行为，需要规范。
"董事长签字应本人亲自审阅。"
"非公司在册人员不得参与经营决策。"
"外戚涉足经营管理，乃公司治理之大忌。"
字字没提"江晚宁"三个字，字字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看完内部信，合上平板。
拿出了一份压了很久的文件。
叶昭的项目建议书。
叶昭是钱伯庸一手带出来的副总。从前踏实肯干，能力也强。可两年前他在一次内部竞聘中得罪了钱伯庸的女婿，被调到了集团最偏远的分公司。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是发配。
我派人悄悄接触他的时候，他几乎不敢信。
那天我们约在一个商场的咖啡馆。
我穿得普通，素面朝天。旁边逛街的人看我一眼就略过去了。
叶昭坐在我对面，手指**杯子，紧张得很。
"裴**，您找我……是什么事？"
我推过去一份资料。
是钱伯庸过去三年在集团几个项目上暗中吃回扣的记录。
"您不需要看全部，只用看标红的部分。"
他翻了几页，手指一页比一页慢。
"这些……您怎么拿到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他手底下干了六年，这些数字你比我清楚。"
他合上资料，很久没说话。
"我没法公开跟他对着干。我全家都在这个城市。我女儿明年要上中学。"
"我不需要你公开做什么。"
我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你只需要继续做你擅长的事。等时候到了，会有人替你出头。"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份资料。
"裴**，恕我直说，裴总他……"
"他是董事长。我只是他老婆。"
我笑了笑，站起身来。
"他是董事长"这句话，是我这些年说得最多的一句。
说给别人听，也说给自己听。
第七章
那一年集团的年会，在城中心的五星酒店办。
钱伯庸的女儿钱雨桐也来了。
她是钱伯庸的掌上明珠，从小***念书，嫁了个投行做高管的丈夫。钱家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半个东道主。
年会上，少奶奶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我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式样简单，没有品牌标志。
钱雨桐从头到脚一身定制，单是脖子上的项链，就够普通人买一套小户型。
她端着红酒晃过来，在我跟前站定。
"若宁姐，你这衣服是在哪买的？看着挺舒服。"
我笑了笑。
"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不值什么钱。"
她转头对旁边几位**眨了眨眼。
"就说嘛。若宁姐一向节俭。这么大一个集团的少奶奶，穿得跟刚毕业的小白领似的。"
旁边几位**跟着笑。
"雨桐你就别打趣人家了。人家裴**不爱打扮，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