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常。
厨房没有锅铲碰锅的声音，客厅没有她唠叨洗碗的声音。
连空气都变了。
我脚底下像长了根似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没有**家，到底算什么家？
我朝门口走了一步。
"苏念！"
我爸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你干什么去？"
我缩回脚。
"我……我去把妈叫回来。"
"她都滚了，叫什么叫？给我进屋去！"
我几乎是逃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我爸是建筑工地的项目监理，年薪不低，但常年驻在外地工地上。两三个月回来一趟，在家也是冷着一张脸，跟谁都没话说。
他从不陪我和我哥玩。只看成绩。考差了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他在家的每一天，我们都大气不敢出。
可这些年，真正暖过我的瞬间，是我妈把刚织好的毛衣套在我身上，让我试大小的时候。
带着毛线和她手上的温度，特别暖。
但这份暖，每次都会被我哥身上那件两千块的品牌羽绒服刺得干干净净。
她明明可以给我哥买一千九的，省下一百块给我添件像样的外套。我的要求真的不高。
可她不。
非要熬夜织毛衣，把自己的手指扎出一排针眼。
然后告诉我，这叫疼我。
太可笑了。
不过是一种自我感动的道德绑架，好让我以后乖乖给她养老。
我早想好了，她给了我多少，我将来还她多少。
别跟我提什么母女情深。

我妈走后第三天，二婶上门了。
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鼻子里哼了一声。
"建国，你们家玉珍呢？怎么不见人？"
我爸不想提这事，闷着头不说话。
我哥大大咧咧地接了嘴。
"离了，我妈自己要走的。"
二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嘛，早晚的事。"
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拉着我哥的手就开始倒。
"我跟你们说，**这些年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好。天天跟邻居借钱，今天五十明天一百，说什么家里揭不开锅。**一年挣几十万，她搞得跟要饭的一样，**的脸全被她丢光了。"
我哥附和。
"可不是嘛，我同学都笑我家穷。"
二婶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还有件事你们不知道。去年**去找你们舅舅，你舅舅找她借五万，她一分没给。可她转头就从你们小区门口的金店出来了，我亲眼看见的。你说她没钱，谁信？"
我心里一沉。
金店？她在金店干什么？给我哥买金链子？
我越想越气。
二婶还在说。
"我看啊，她就是攒了私房钱，怕离婚被分走，所以主动提离，净身出户。她可精着呢。"
这话一出，连我爸都坐直了。
"她有私房钱？"
二婶撇撇嘴。
"我可不敢打包票。但一个不上班的女人，天天往外跑，不是借钱就是逛街，钱从哪儿来的？你自己想想吧。"
我爸脸色铁青，再没说话。
二婶走后，屋里的空气比之前更冷了。
我哥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她走得那么痛快，原来早就留了后路。"
我没接话。
可心里那块本来就硬的石头，又沉了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活全落在我头上了。
那两个男人，碗放在水池里长毛了都看不见。
我不做饭，我爸下馆子，我哥叫外卖。
我一分零花钱都没有，只能自己动手。
我妈在的时候从不给我零花钱，每个月一千块生活费打在饭卡上，多一分没有。我哥的***余额是六位数。
我恨透了这种不公平。
除了做饭，还得洗衣服、拖地、收拾厨房。稍微慢一点，我爸的声音就会从客厅飘过来。
"苏念，碗还没洗？都读大学了，眼里没活吗？"
我只能忍。学费和生活费捏在他手里，我没有叫板的资格。
我爸有洁癖。地板上不能有一根头发丝。
那天我刚拖完地，他从阳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苏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汗毛直竖。
"过来。"
我走过去。
他指着墙角一小团灰。
"瞎了？"
我二话不说蹲下去，拿抹布一遍遍地擦。
擦到地板能映出人影，他才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