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回？”
“没。她……被赶出去了。”
沈杏川闭上眼。
他想起婚礼前夜，沈野跪在他面前，哭着说：“爸，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爱您了。”
他当时骂他：“滚！******，你就带个狐狸精进门？！”
可现在，他忽然想问：
**……是谁？
---
次日清晨，七点。
沈杏川没睡。
他拄着断拐，走到门口。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
热粥。
他盯着，像盯着一颗定时**。
他一脚踹开。
粥洒了一地。
他骂：“滚！别装孝顺！”
第二天，七点。
又一个保温桶。
他砸了。
第三天，砸了。
**天，他没动。
粥还是热的。
他蹲下，闻了闻。
桂花糖的味道。
林素云最爱的桂花糖。
他这辈子，只做过一次桂花糖。
那年她发烧，他跑遍城西，才找到一家老铺。
她吃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
“比我妈做的还甜。”
他笑：“那以后我天天做。”
她摇头：“你得陪我活到八十岁，才能天天做。”
他没答应。
她也没再提。
他盯着那碗粥，忽然想起——程野棠，是南方人。
林素云，是北方人。
可桂花糖……林素云从不吃。
他翻出老照片，翻到林素云的婚前照——她手腕上，戴着一串铜铃。
和程野棠今天戴的一模一样。
他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他疯了一样冲进书房，翻出三十年前的旧档案。
林素云的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结婚证……
他翻到“婚前职业”一栏。
空白。
他在翻。
再翻。
最后，在一叠被烧焦的信封残片里，他找到一行字，被火燎得只剩半截：
“……素云不是她真名……她原名程野棠，十七岁那年，为救我……”
他脑子嗡地一声，血冲上头顶。
他冲出家门，一路狂奔，拐杖断了，他用腿跑，膝盖撞在石阶上，血渗进裤管。
他冲进隔壁那间破旧小屋——那是程野棠租的。
门没锁。
屋里空了。
桌上，一张纸条：
“您若找我，去墓园。她等了您三十年。”
他冲进墓园。
林素云的墓碑前，跪着一个人。
背影瘦得像纸。
她穿着旧毛衣，头发灰白，手里烧着纸钱。
火苗映着她侧脸。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他喉咙发不出声。
她没回头。
“您来了。”她说。
他跪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疼得发麻。
“你……是谁？”
她轻轻把最后一张纸扔进火堆。
“我叫程野棠。”
“林素云，是我姐。”
他瞪大眼。
“她……她不是……”
“她不是你妻子。”她平静地说，“你妻子，是我。”
他脑子炸了。
“胡说！我娶的是林素云！我娶的是林素云！”
“是。”她点头，“你娶的是我，用她的名字。”
“你……疯了！”
她笑了，笑得像三十年前那场雨。
“你记不得了？1994年夏天，你去城南找我，说要带我私奔。可我姐……她替我去了。”
“她说，你家门第高，不能娶个没家世的丫头。她说，她替我嫁，替我活，替你养孩子。”
“你答应了。”
“你答应了，对不对？”
沈杏川浑身发抖。
他想起那年夏天。
他跪在林家门前，求亲。
林素云点头。
她温柔，娴静，会煮桂花糖。
他以为，那是命中注定。
可那晚，他听见她在哭。
“野棠……你别怪我……我替你，替你活。”
他以为，那是她舍不得他。
他从没想过——
她根本不是林素云。
他娶的，是程野棠。
可他爱的，是林素云。
而林素云，三年前，死了。
死在一场车祸。
死前，她留下遗书：
“替我，活下去。替我，爱他。”
程野棠，接下了这封遗书。
她成了林素云。
她替他生了儿子。
她替他守了三十年的蔷薇院。
她替他，活成了一个“外人”。
她从没提过自己。
她从没要过一句“谢谢”。
她只是每天送粥，只是每天浇藤，只是每天去墓园，跪着，和“林素云”说话。
“今天小野考了第一，他叫了我一声‘妈’，我哭了整整晚。”
“今天他带女朋友回家，那女孩穿白裙，像你。我站院院外，看了好久。”
“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