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侯府困了九年，我听见他在书房说："一个玩物罢了。"大婚那夜，我从角门逃出去，没留一个字。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可一年后，他找到了**，站在我亲手撑起的绣坊门口。"你是我的东西，走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回来。"我捏着手里的绣绷，一**进绢面。"侯爷，您认错人了。"
第一章
"姑娘，侯爷让您今晚必须到场。"
秋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我没睁眼。
嗓子里堵着一团棉絮似的东西，连呼吸都带着腥甜。
"说……若再称病……"
秋霜停了一下。
"就让您跪到院里去。跪到明早。"
我睁开眼。
屋里暗，帐子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知道了。"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骨头缝里一阵阵地发酸。
赤脚踩在砖地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一直蹿到后脑勺。
"**。"
秋霜的手在发抖。她替我系腰带时，扣子扣了三回才扣上。
我从铜镜里看自己。
瘦成一把骨头，脸色灰败。颧骨支棱着，眼窝深深地凹下去。
嘴角有一点干涸的暗色。
我用袖口擦了擦，没擦干净。
镜子里映出窗外的影子。
廊下站着两个人。
裴靖渊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她这副身板，倒省了心。病成这样，大婚后送庄子里养着就是。"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是"。
脚步声远了。
秋霜不敢看我。
我对着镜子，把鬓边碎发拢了拢。
手指头是凉的，指甲盖泛着青白。
九年了。
十六岁那年被送进侯府，说是远房表亲来小住。
谁心里都清楚，顾家的女儿是件添头，搭在利益交换里的赠品。
裴靖渊那年十九，北境的战功让他声名鹊起。
他要一个省心的女人。顾家要一棵大树。
一桩交易，我搭进去整整九年。
三天后，就是他的大婚。
迎的是尚书府嫡女，周婉仪。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而我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
裴靖渊记不住我穿过什么衣裳，却记得每月初七那碗绝子汤，从不许迟半个时辰。
他说过一句话。
是去年秋天，我端着银耳汤经过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的。
"顾家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