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屿嫁给沈砚辞的第二年，开始彻夜不归的是他。
一开始她会等。把饭菜热了又热，坐在客厅沙发上数窗外的车灯。一道光扫过窗帘，她就起身去看，然后又坐下。反复几次，直到凌晨三点，再把凉透的菜收进冰箱，空着肚子躺回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再等了。
别墅很大，说话都有回声。沈砚辞给她请了佣人、司机、厨师，唯独他自己，像这个家里的一位过客，偶尔露面，又匆匆消失。
结婚纪念日那天，江屿订了餐厅，换上新买的裙子。那是一条墨蓝色的丝绒长裙，领口缀着一排细碎的珍珠，她对着镜子画了淡妆，涂了从来不用的口红。
她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十点。
沈砚辞没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江屿一个人走出餐厅，高跟鞋踩在初冬的石板路上，咔哒咔哒地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个被拉长的人形剪纸，薄薄的，一碰就要碎掉。
回到家，佣人递过来一个快递盒。
“**，下午到的。”
拆开，是一只爱马仕铂金包，附着一张卡片，**的四个字：纪念日快乐。
她看着那只包，忽然觉得很好笑。沈砚辞总以为所有问题都能用钱解决——她不高兴了，他刷卡；她沉默，他转账；她脸上挂不住了，他让助理去专柜挑一件礼物。好像她江屿是一台自动贩卖机，塞进足够的钱，就该弹出笑脸。
她把包放进衣帽间，和那些从未拆封过的礼物堆在一起。
然后在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
沈砚辞看到那份协议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助理裴时桉把文件放在桌上，面色犹豫：“沈总，**请了律师。”
沈砚辞翻了两页，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把协议放到一边，先签完了手头的三份合同，才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她想要什么？”
“江小姐说什么都不要。”裴时桉小心翼翼地补充，“房子、车子、存款，一概不要。连您送她的那些东西，她都没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辞把协议合上，说：“让她自己来跟我谈。”
裴时桉去传话，带回来的回复是：江小姐说没什么好谈的。
沈砚辞那天破天荒地早回了家。江屿正在收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