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常口舌劝说无用，**特批给你权限，可带她重返凡间旧时故地，游走时空旧址，只能旁观过往，不可插手世事、更改命数，助她亲眼勘破心结。”
苏砚眼底掠过一丝兴致：“还能回古代凡间？倒比天天待在冥府发呆有意思。走吧，带我见人。”
判官领着她穿过层层幽冥长廊，廊边立着许多静默亡魂，个个神情麻木，只有最深处那道身影，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悲戚与执拗，和旁人截然不同。
那女子一身盛唐素雅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玉簪，眉眼清丽温婉，只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定定望着虚无，仿佛还陷在千年前的旧梦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她便是晚禾。
判官把人交到苏砚手里，嘱咐一句“分寸自持，不可逾规”，便转身离去。
廊下只剩她们两人。
苏砚打量她片刻，率先开口，语气坦荡利落，不带半点刻意安抚：“我是冥府新晋的亡魂调解员苏砚。听说你滞留冥府百年，不肯投胎？”
晚禾缓缓回神，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声音轻缓，带着沉淀了百年的怅然：
“我本是宫中一介宫女，年少入宫，无依无靠。偶然结识三皇子，他待我温和体恤，待我与众不同。”
“我孤身一人，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对待，久而久之，便动了真心。我以为是良缘，是救赎，掏心掏肺待他，替他遮掩私事，替他奔走传话，哪怕卷入朝堂纷争，也心甘情愿。”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可皇权之争，最是无情。后来他为稳固储位，需要一个人顶下罪名，毫不犹豫就选中了我。一纸伪诏，一杯毒酒，赐我冷宫自尽。”
“我死得冤枉，更不甘心的是，我倾尽全部真心，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枚随手可弃的棋子。”
苏砚静静听着，没有唏嘘，没有多余感慨，只直白道：“深宫皇权里，从来没有纯粹的儿女情长。皇子的温柔是伪装，亲近是算计，你无依无靠、心思纯粹，最容易被拿捏。从你动心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晚禾唇角泛白，摇头道：“这些道理，死后百年，我也渐渐懂了。可我放不下初见时的温柔，放不下那段真心付出的岁月。我总想回去，再看一眼长安，再走一遍当初和他相遇的地方。若是能亲眼再看一次前尘过往，或许我才能真正放下。”
苏砚点头，干脆利落：“可以。我带你重回盛唐长安，去你初遇、相伴、殒命的所有旧地。咱们说好，只旁观，不干预，不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看完所有前尘，你不能再执拗，要心甘情愿入轮回。”
晚禾眼里终于泛起一点光亮，轻轻屈膝一礼：“若能了我这桩心愿，我必定放下执念，不再逗留冥府。”
苏砚微微抬手，冥府赋予的时空权限悄然运转。
周遭雾气骤然翻涌盘旋，眼前景物扭曲模糊，耳边阴风掠过，不过瞬息之间，落脚的地面已然变换。
再睁眼时，扑面而来的是盛唐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长街宽阔，车马骈阗，酒旗迎风舒展，楼阁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往来行人衣着华贵，步履悠然，叫卖声、车马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繁华盛景，扑面而来。
远处连绵起伏的朱红宫墙巍峨矗立，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正是千年前的大唐长安。
苏砚和晚禾化作透明虚影，行走在街巷之间，凡人看不见，触碰不到，只能静静旁观这片盛世光景。
晚禾怔怔望着熟悉的宫城，眼眶瞬间泛红，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
“就是这里……我一辈子的青春，一辈子的执念，都困在这一方宫墙里了。”
苏砚淡淡道：“带路，去你想去的每一处地方。”
晚禾领着她，穿行宫阙甬道，绕过亭台楼阁，一路走到宫苑深处的桃花林。
时值春日，十里桃花开得漫天漫地，落英纷飞，铺满青石小径，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温柔又缱绻。
站在林间，眼前时光缓缓倒流，往事一幕幕缓缓浮现。
那年春日，桃花盛放。
年少的三皇子身着月白锦袍，身姿俊朗，在林间散步时不慎崴了脚踝，蹙眉驻足。
彼时刚入宫不久、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