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化妆镜里的秘密------------------------------------------。，没有标识，门口只有一个掉了漆的邮箱，上面印着"特殊环境处理中心"。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六个字翻译过来就是——净蚀司。，研究组的老张接过箱子，看了我一眼。"脸色很差。""没睡好。""是没睡好还是读过了？"。，没再追问。他是研究组最老的一批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消毒水混着金属的腥味，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烧糊了塑料的气息。每次进来，我都得适应几分钟才能正常呼吸。"这镜子，"老张戴上护目镜，小心地取出最大那块碎片，"保存状态不错。金属载体，才死了不到六小时，蚀刻应该很清晰。""我读到了呼救。"。"确定？""确定。"我把刚才读取到的画面复述了一遍，尽量客观，不添油加醋。这是我的职业习惯。蚀刻读取本身就是一种高度主观的体验，如果我在复述的时候加入自己的理解，很容易误导判断。，把碎片放进频谱分析仪。
机器嗡嗡响了三分多钟。
屏幕上跳出几条曲线。
"情绪强度指数7.8，"老张皱眉，"超过**常见阈值两个点。载体共振频率也不太对......"他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等等，这里有个双峰值。"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载体记录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峰值。第一个是恐惧，指数8.2；第二个是......"他顿了顿，"解脱，指数4.1。"
"恐惧在先，解脱在后？"
"对。"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条纠缠的曲线。
如果林悦是**，她最后的情绪应该是单一的——要么绝望到底，要么平静解脱。但恐惧之后出现解脱？这说不通。
除非，有人在制造恐惧。
然后才给了她"解脱"。
"我需要做二次读取，"我说，"更深入的。"
"周处长不会批准的。情绪感染指数7.8，再读一次你扛不住。"
"那就别让他知道。"
老张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同病相怜。他也是净蚀司的老人，知道这个地方的规矩有多死板。
"晚上十点以后来，"他说，"我值班。"
"谢了。"
我转身往外走。
"沈夜。"
我回头。
"别太拼了。你师父要是知道，又得骂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陈老。
我师父。
退休三年了，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种花养鸟，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但我知道，他每周都会看净蚀司的内部简报，每次我出任务回来，他的电话总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打过来。
这次还没打。
可能他还没看到简报。也可能，他在等我自己去找他。
我没回办公室，直接下了楼，开车去林悦的经纪公司。
芭蕾演员，知名程度中等，上过两次省级卫视的晚会。资料上写的是"抑郁症病史三年，曾多次接受心理咨询"。
抑郁症**。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结论。
但我偏偏不信标准答案。
经纪公司的人很配合，或者说，很敷衍。一个姓刘的经纪人接待了我，三十来岁，西装革履，说话的语调像在念稿子。
"林悦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们都很痛心。"他说，"她确实有一些心理问题，但我们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固定的。"刘经纪人的眼神飘了一下，"演员嘛，感情生活比较丰富。"
"最近和谁走得近？"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以问她的室友，小唐。"
"小唐的****？"
刘经纪人给了我一个手机号。
临走的时候，我在电梯口看到一张海报。林悦主演的《天鹅湖》，下周首演，地点是市大剧院。海报上的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踮着脚尖，手臂高高扬起，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那笑容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我拍了张照，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一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熏得人头晕。我靠在角落，盯着手机上那张海报，忽然想起镜子碎片里林悦的脸。
睁大的左眼，裂开的碎片，张开的嘴。
"救——"
她不是想**。
她是想活下去。
出了电梯，我拨了小唐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
"请问是唐小姐吗？我是净蚀司的沈夜，关于林悦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
电话断了。
我再拨。
关机。
有意思。
我收起手机，站在经纪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十四层的窗户。刘经纪人正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天色开始暗了。
我回到车里，点了根烟，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个红酒杯。一个干净，一个有酒渍。
遗书只有六个字，字迹过于平稳。
经纪人口径统一，但眼神闪烁。
室友一听"净蚀司"就挂电话。
还有最重要的——蚀刻里的呼救。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林悦不是**。
但缺少一个关键的证据。
一个能说服周处长、能说服刑侦支队、能说服法官的证据。
我需要那个证据。
晚上九点四十，我回到了净蚀司的小灰楼。
老张果然在。
复检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仪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老张问。
"嗯。"
他递给我一副更薄的手套。这种手套内层只有一层导电纤维，触感比白天的更接近皮肤。代价是防护性更差，读取时受到的情绪感染会更强烈。
"最多三十秒，"老张说，"超过这个时间，你的神经系统可能承受不住。"
"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左手食指，再次触碰那面碎裂的镜子。
烫。
比白天更烫。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我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