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十八小时------------------------------------------。，像一个工程师在汇报结构承重数据。但陈垦听出了别的意思——四十八小时之后，坦克会从废墟里爬出来。或者绕过废墟。或者废墟外面聚的丧尸会多到再也冲不出去。。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吉利了。，地下室里反而比之前更安静了。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是劫后余生的静——所有人都知道危险没过去，但至少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头顶上不会再有那个一下接一下的闷响。坦克的撞击声从地下室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它在哪？它在干什么？，把卷尺绕回手腕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画图。不是结构图，是一张路线图。从博物馆到城外，三条可能的突围路线，每条都标注了关键建筑、可疑的丧尸聚集点和备选掩体。她画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撕掉重画。又撕掉。又画。。东方红在共振测试中扛住了，但缸头垫片有些渗油，排气管支架也震松了。他把工具箱摊开，扳手、螺丝刀、套筒，一样样摆好，然后拆开排气管，重新上紧螺栓。手上的活越细，心里的杂念就越少。这是他修了八年车学到的道理。，递给他一瓶水。不是矿泉水，是那种军用水壶，里面灌的是地下室储备的过滤水。老刘四十多岁，退伍兵，在博物馆当了六年保安，末日后就成了这里的守夜人。他站岗的姿势还是部队那一套，但鬓角已经白了。“你这车，”老刘蹲下来，打量着东方红锈迹斑斑的发动机，“能载几个人？核定载重零点五吨。”陈垦头也不抬，“算上物资，四到五个，不能再多。”。地下室里十二个人。陈垦知道他在算账，但没接话。有些账不用算，算清楚了就太**了。“突围的时候，”老刘说，“我留下。”，放下扳手，抬起头看着他。“那个手雷，”老刘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不是最后一个。我还有两个，藏在**柜里。我试过了，这玩意儿炸坦克炸不动。但炸普通丧尸，能给你们清出一段路。我留下，你们走的时候，我上三楼。你们冲出环路，我把剩下的扔出去，然后——”。但不需要说完。。然后他站起来，把手上的油污在裤子上擦干净。
“谢谢。”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老刘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墙角，重新靠墙站着，手扶着斧头，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垦重新坐下来，看着东方红的发动机。这台柴油机不到二十匹马力，烧柴油、烧废油、烧**油，烧一切能冒烟的东西。核定载重零点五吨，安全车速十五迈。用老刘一条命换这台破车冲出环路的时间，换来了五个人，值吗？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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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画到第七版路线图的时候，陈垦走到她面前。她抬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像一台正在运算的机器。
“有个事。”陈垦说。
“说。”
“共振破拆。我们刚才是把一栋楼弄塌了，那些数据——频率、振幅、转速——你手上有。我想把它算准，存到一份档案里。下一次不用试三回，一回就成。”
叶霜看了他几秒，然后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他。
“我也有个事。”她说，“你的车能载几个人？”
又是这个问题。
“四五个。”
“好。”她合上笔记本，“我跟你走。”
“其他十一个人呢？”
“我说服他们。”她顿了顿，“至少说服一部分。你要的是能打的人，不是拖后腿的。”
“那就说服那两个年轻人。”陈垦指了指**箱那边，“瘦高的是你同事？寸头那个。”
“同事。市中心规划院的，跟我一组做的博物馆项目。另一个是他朋友，退伍兵，手雷是他们的。我去了规划院，周工——周静宜——还活着，在宿舍区失联前最后一次通讯，她说她那边有柴油储备。如果她还活着，我们需要去找她。”
“柴油？”陈垦坐直了身子。
“对。规划院宿舍区地下**有一台备用发电机，柴油储罐。末日之前刚加满的。”
陈垦没有犹豫：“规划院在哪儿？”
“市中心。”
“那边是***。**说N市沦陷。”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先把车升级。”叶霜推了推眼镜，“你不是说你这车能回收物资吗？做给我看。”
她不是在求他。她是在给他下任务。
陈垦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