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风雨：薛婉的沉浮人生

同学肖晓晓要拜师------------------------------------------，道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铺满路面。，把书一本本装进书包，拉好拉链。，犹豫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周老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周志斌笑着叮嘱。，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把手揣进衣兜，冻疮膏的塑料盒子硌着手心，却慢慢被捂得温热。，不像往常那样，缩成一团，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教学楼。英语组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暖暖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若有所思。，可攥着冻疮膏的手心，却始终留着一点温热，一点点传到心底，驱散了大半的寒意。，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厨房里的青菜味，扑面而来。，薛婉的心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要发生的预感，她害怕看到父亲的面孔。，面前摆着个空酒杯，指尖不停敲着桌沿。，看见薛婉，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回来了？”李秀兰把菜轻轻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快洗手吃饭。”
薛婉低声应了句“嗯”，默默把书包搁在墙角。
郭建明抬眼斜睨她，语气满是不耐烦：“又死哪儿野去了？回来这么晚。”
“在老师办公室问功课。”薛婉把头埋得更低，声音怯懦。
“问功课？”郭建明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满脸不屑，“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正经功课好问，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薛婉没接话，转身去洗手间洗手，凉水冰得指尖一缩。
饭桌上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
郭建明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喉间发出咕嘟的声响；李秀兰始终低着头扒饭，偶尔悄悄夹一筷子青菜，放进薛婉碗里。
薛婉吃得飞快，几口就扒完碗里的饭，轻声说了句“我去写作业”，便快步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窒息，她才从衣兜里掏出那盒冻疮膏。
塑料盒早已被手心的温度捂得温热，尚有余温，拧开盖子，白色的药膏带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她挤了一点点，抹在手上的裂口处，凉意瞬间渗进皮肤，带着一丝细微的刺痛，却又很快舒缓下来。
屋外，郭建明的骂骂咧咧声又起、李秀兰低声下气的劝解声，断断续续传进来，薛婉恍若未闻。
她把冻疮膏小心塞进枕头底下，再拿出英语课本，轻轻翻开。
“ocean。”她对着昏暗的光线，无声地念出这个词。
海洋。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那片从未见过的风景：一望无际的湛蓝，水天相连，带着咸腥味的风拂过，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远比江州的江水壮阔。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骂声停了，只听见郭建明沉重的脚步声，走进卧室，随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薛婉睁开眼，继续埋首在课本里，一字一句地默念着单词。
第二天放学，薛婉照旧去了江边。
天放晴了，风也柔和了不少，没了往日的刺骨寒意。她刚在老地方坐下，翻开书本，身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薛婉？”
她回头望去，同班的肖晓晓正站在江堤上，探着身子往下看。
肖晓晓在班里向来活跃，成绩中等，人缘极好，薛婉和她几乎没什么交集，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真是你！”肖晓晓笑着走下石阶，凑过来瞥了眼她怀里的书，眼睛一亮，“你在这儿背英语呢？”
薛婉轻轻点头，下意识把书本往怀里拢了拢。
“我老远就听见你念书了，发音也太标准了吧，跟收音机里的磁带一模一样！”肖晓晓毫不掩饰地夸赞，径直在她身边坐下。
薛婉抿着唇，没说话。
“我英语差得要命，上次**才六十二分，差点不及格，被我妈念叨了好几天。”肖晓晓挠了挠头，一脸苦恼。
薛婉抬眼打量她，肖晓晓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棉袄，脸颊圆圆的，带着几分婴儿肥，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朝气。
“你怎么在这儿学习啊？江边多冷啊。”肖晓晓好奇地问。
“这里安静。”薛婉轻声答道。
“也是，我家吵得不行，我爸天天看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根本静不下心看书。”肖晓晓环顾四周，连连点头。
两人一时沉默，江风徐徐吹过，掀起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忽然肖晓晓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能跟你一起在这儿学吗？”
薛婉微微一怔，抬眸看她。
“我是说，你能不能教教我？”肖晓晓连忙摆手解释，眼神带着几分紧张，“我不白让你教，我妈给我买了好多新练习册，我都没动过，我可以全都带给你。”
薛婉习惯了独来独往，一时有些无措，没有立刻答应。
“就……每周一、周三、周五，放学后在这儿就行。”肖晓晓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语气软软的，“你背你的，我学我的，我实在不会了再问你，好不好？”
薛婉看着肖晓晓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真诚与期待，没有半分假意。
“好。”她轻轻开口。
“真的？太好了！”肖晓晓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言为定！我明天就把练习册给带来，好几本呢，全新的，我都懒得做，我也不会做！”
她兴冲冲地坐回原地，从书包里翻出英语课本，翻到一页，指着一句话，满脸求教：“这个，这个怎么读啊？我总念不对。”
这就开学了？薛婉心想，肖晓晓也放心跟我学？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