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实裂痕------------------------------------------，融成一道道水痕。路征坐在阅览室角落，面前摊着一沓泛黄的纸页。他的手指停在“于孟尘”三个字上，指尖微微发颤。。2026年3月14日。**。地点：J市某高档公寓。死因：过量服用抗抑郁药物。，直到眼睛干涩。这不是梦。于孟尘真的存在过，也真的死了。而他现在每天夜里梦见的人，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人。，轻声问：“先生，需要复印吗？”，把资料推回去。“不用了，谢谢。”。冷风灌进领口，他没拉高衣领，任由寒意刺进皮肤。手机震动，林晓薇发来消息：“盲盒拿到了，在我办公室，过来拿吗？好”，却没动身。站在街边点了支烟，火苗在风里晃了几次才燃起来。他吸了一口，烟雾混着雪气钻进喉咙，呛得他咳嗽。，灯光昏暗，音乐低沉。路征要了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保看他脸色不对，试探着问要不要叫人。他摆摆手，又点了一轮。，他正把空杯放在吧台上。她穿着驼色大衣，头发挽在脑后，妆容干净利落。她在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招手让酒保换掉他面前的杯子，换成热茶。“你查到了？”她问。，“嗯。是谁？一个……不该死的人。”，“你最近不对劲。庆功宴缺席，电话不接，连我妈问起你都说‘小路最近忙’。可你明明没在忙公司的事。”，“你怎么知道？”
“**创投的季度报表我还能看不懂？”她语气平静，“你投的项目都暂停了，资金流向全是私人账户。你在查什么？”
他没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却压不住心里的冷。
“那个盲盒，”林晓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盒子，放在桌上，“鲁桃工作室的新款，叫‘双生’。据说全球限量一百个，抽中的人会做同一个梦。”
路征拿起盲盒，指腹摩挲着表面浮雕。盒盖没封死，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躺着两个小人偶，一黑一白，面对面站着，中间用一根细线连着。
“他们说，线断了，梦就醒了。”林晓薇看着他，“你是不是……梦见谁了？”
路征握紧盲盒，没说话。
林晓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被追问。但如果你真陷进去了，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条路上。别一个人扛。”
他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还能被救回来吗？”
林晓薇愣住。
“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了。”他声音低哑，“有死亡证明，有日期，有地点。可我每晚都能见到他，和他说话，看他笑。他说他孤独了一辈子，直到遇见我。”
林晓薇没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我以为是梦，可今天我去查了，他真的存在过。而且……”他顿了顿，“他死的时候，四十五岁。可我在梦里见到的他，只有二十三岁。”
酒吧的音乐换了首慢歌，钢琴声流淌在空气里。林晓薇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所以你是在……试图改变过去？”
路征苦笑，“我不知道能不能。但如果不试，他就真的没了。”
她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鲁桃工作室的地址。设计师叫鲁桃，没人见过她本人，但所有盲盒都是她亲手封装。如果你真想搞清楚，去找她。”
路征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别谢我。”她站起身，披上大衣，“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喝死在这儿。还有——”她回头看他，“如果那个人值得你这么拼命，那他一定也值得活着。”
她走了。路征坐在原位，把盲盒放进口袋，又叫了一杯酒。
当晚，他再次进入梦境。
锅炉房的铁门吱呀作响，于孟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飞鸟集》。他没穿棉袄，只套着那件洗旧的毛衣，脸色比往常更苍白。
“你来了。”他说。
路征走近，“你等很久了？”
“没多久。”于孟尘低头翻书，“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究竟是谁？”他抬起头，眼神直直盯着路征，“为什么每次我最难受的时候，你都会出现？为什么你知道我喜欢泰戈尔？为什么你给我的打火机，和这个年代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路征心头一紧。
“我不是幻觉，对吧？”于孟尘声音很轻，“你也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安慰。你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在这个时间里。”
路征沉默。
“告诉我实话。”于孟尘上前一步，“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在骗我。”
“我没骗你。”路征深吸一口气，“我来自未来。你的未来。你……会在很多年后**。我不想让你死。”
于孟尘怔住。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路征苦笑，“但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你，就像你现在看见我一样真实。我去查了你的档案，找到了你的死亡证明。我不想接受那个结局。”
于孟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书页，“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是。”
“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路征直视他的眼睛，“凭我不想看你为了别人活一辈子，最后连自己都丢了。”
于孟尘眼眶微红，“可我已经习惯了。我妈需要我，厂里需要我，所有人都觉得我该这样活。我甚至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活。”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路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牺牲自己。你值得为自己活一次。”
于孟尘没挣脱，只是低声问：“如果我信你，会怎么样？”
“你会活下去。”路征说，“你会考上研究生，离开钢厂，去更大的城市。你会创业，建立自己的公司。你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
“是你吗？”
路征点头。
于孟尘闭了闭眼，“可你不在我的时间里。就算我活到你说的那天，你也早就不存在了。”
“我会想办法。”路征语气坚定，“盲盒、梦境、档案……总有一条路能让我们真正相遇。”
于孟尘睁开眼，目**杂，“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一切只是你的执念？也许我根本不需要被救，也许我选择死，是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掌控的事。”
路征心头一刺，“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想死吗？”
于孟尘没立刻回答。他看向锅炉房外飘起的雪，声音几乎被风吞没：“我不知道。但今晚……我不想你走。”
路征松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于孟尘的身体很冷，却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我不走。”路征说，“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来。”
梦境边缘开始模糊，这是即将醒来的征兆。于孟尘抓紧他的衣角，“下次……带那本诗集的下一页来。”
“好。”
路征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他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调集所有资源，查鲁桃工作室的**，特别是创始人信息。另外，准备一笔专项资金，我要启动一个新项目。”
他起身拉开窗帘，雪停了，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白。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晓薇发来的：“昨晚的话，我当真了。需要帮忙随时说。”
路征回复：“谢谢。”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救他计划”。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第一步：找到鲁桃。”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结霜的窗玻璃上。路征盯着屏幕，眼神坚定。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于孟尘的死亡日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但他必须加快脚步。
因为这一次，他不能再让爱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