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妈才大发慈悲地递给我一个馒头，指了指饭桌。
「去吃吧，再有下次，有你好看的。」
我点点头，咽下所有委屈。
甚至还有些讨好地把我平时不爱吃的胡萝卜吃了个**。
第二天早上，妈妈给我做了饭。
我紧张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放松了。
啊。
妈妈应该还是爱我的。
我原谅她了。
仅仅如此，我就原谅她了。
但啾啾死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
我开始变得沉默，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任何人玩。
老师在期末评语上写：「林芊芊同学性格内向，希望以后能开朗一些。」
我把评语给妈妈看，妈妈撇了撇嘴：「你要是天天兴高采烈的，我反倒觉得你有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兴也是错的，不高兴也是错的。
我这个人，生来就是错的。
十三岁那年，我去镇上读初中。
弟弟十岁，念三年级，已经成了班上最让人头疼的学生。
上课讲话，打架，偷同学的东西，被老师叫家长。
妈妈每次去学校回来都要骂弟弟一顿，但弟弟根本不怕。
妈妈骂完之后又心软，问他饿不饿，给他做好吃的。
弟弟要什么给什么，要钱给钱，要手机买手机。
6
初一那年，我第一次住校。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我睡上铺。
开学那天，妈妈帮我把被褥送到学校，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给你弟做个榜样。」
我点点头。
她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我发现，妈妈走了之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可以呼吸了。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愧疚。
我怎么能因为妈妈走了而高兴呢？
我变坏了，我是个不孝的孩子。
初中的时候，我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
班主任很喜欢我，说我踏实，肯吃苦，一定能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
我把这话学给妈妈听，妈妈正在择菜，头都没抬。
「别骄傲，你那成绩不算什么，你看人家谁谁谁，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弟弟那时候已经彻底不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