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结束。
回到省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封快递。打开快递的文件袋，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
我拿起红布的时候，整块布从中间散开了，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它不是一整块，而是被人从中间裁了一剪子，剪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豁口。碎掉的红色绢帛托着一页薄薄的泛黄信纸，飘到了我的脚边。
信纸上的字迹是祖母的。竖着写的小楷，用毛笔蘸着墨，一笔一划地写在泛黄的信纸上。
“安安，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了。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我们家祖上三代绣娘，守的不是手艺，是一个人。她的名字叫苏吟雪。”
我盯着这个名字，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但胸口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我继续往下看。
“苏吟雪是**年间我们县最有名的绣娘，生得极美，手艺更是绝。**十七年，她十八岁，许了人家，是隔壁镇上的一个年轻教员，姓程，才貌双全。二人情投意合，只等秋天完婚。那年夏天，她从苏州订了一批最好的蚕丝线，要用整匹的红绢做一件天下第一的嫁衣。”
“事情出在那匹红绢上。绢是上好的绢，丝也是上好的丝，但苏吟雪在染色的时候，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她用自己的血染了丝线。”
看到这里，我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她为什么要用血染丝线——没有人知道。有人说她是太爱那件嫁衣，要以血为引，把魂魄绣进去。也有人说她是为了让嫁衣的红色天下无双，因为人血染出的红和任何染料都不一样，那种红在太阳底下会流动，像火烧云一样。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确实那么做了。”
“她染了整整七天七夜，用掉了自己身上不知道多少血。等到嫁衣绣成的那一天，她已经形销骨立，只剩一口气。但她还是撑着试穿了那件嫁衣，站在铜镜前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对身边的师妹说了一句话——‘好看的。值得。’”
“当天晚上，苏吟雪死在了绣架前。她的血几乎流干了，最后的那点力气用来在嫁衣的胸口位置补了一针。谁也不知道她补的是什么，只知道那一针之后，整件嫁衣的红色忽然活了——原本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