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色的血手印在泛黄的宣纸上，像一只眼睛。
"萧氏先祖的亲笔——"三叔公念了第一句就停住了，他看了我一眼，才继续往下念：
"此门婚约——永不可废。"
他的声音在祠堂里荡开，撞在牌位和墙壁上，又弹回来。
"违者——全族除籍。"
祠堂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婆婆的帕子掉在地上，她没捡。
血手印
"此门婚约——永不可废。"
三叔公念到第二遍时，声音已经不在抖了。他把婚书放在供桌正中间，放在祖宗牌位前面。
"违者，全族除籍。"
四个长老里站起来了两个。年纪最大的那位萧二爷——我该叫二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弯着腰凑近婚书看。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婆婆。
那个眼神比三叔公的话更让婆婆难堪。
"这不可能。"婆婆把帕子从地上捡起来，手指发白，"三年前娶她进门的时候——没人提过什么婚约——"
"有人提过。"三叔公打断她，声音不大，"只是你没问过。"
婆婆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三叔公转过身来看着我："苏氏，这封婚书——你想怎么用？"
"按族规来。"
"族规上写得很清楚。"三叔公的手指敲了敲族谱的皮面，"婚约不可废。若废——"
"全族除籍。"我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祠堂里一阵窸窣。长老们互相看着，没人开口。萧衍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锦儿——"
我没回头。他的手大概又伸出来了，大概又停在半空。我懒得看。
"苏氏——"婆婆往前走了一步，她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笑，"你以为凭一封旧婚书，就能——"
"这不是旧婚书。"三叔公的声音压过了她，他把婚书举起来，对准烛光。暗红色的手印在烛光下透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
"这是一条命。"
祠堂里没有人说话了。
就是这个时候，祠堂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急促的、踩在石板上的脚步，然后是柳如烟的声音：
"让我进去——"
门被推开。
柳如烟站在门口，她还穿着昨天那件青灰色斗篷，但斗篷下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