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夜风吹散的魂儿。小孙子的呼吸细细地拂过我的老脖颈子，才让我那颗硬邦邦的老心稍许落了点地。
“不怕啊……”我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音儿，更像是在哄着自个儿。
就在这当口儿，时间仿佛一根被冻住的线绳，“嘎吱”一声，断了。子时！
井底的声响骤然拔高！不再是风拉扯缝隙的低语，活脱脱就是无数细小、尖锐的指甲，疯了似的在又湿又滑的石头上刮挖！刺啦啦！嗤嗤嗤！那不是动物，**没这个动静。像是绝望的手指**永远够不到顶的墙缝，指甲劈裂，骨头***岩层，发出刮骨削髓似的瘆人动静。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直接往人的耳膜深处、往脊椎骨缝里钻。
我感觉到怀里的小宝猛地一个激灵，身子瞬间绷成了一根弦，小脑袋死死埋在我胸口，呜咽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一片令人心头发慌的冰凉湿意，透过我单薄的旧棉褂沁到皮肤深处。孩子才丁点大，可这骨子里的恐惧，像是渗在血脉里传下来的，根本不用谁来教。
门缝外头，死一样的黑。村主任李大山家那二层小楼的方向，倒是反常地漏出一点惨白惨白的光，玻璃窗上映着几个人影，影影绰绰地交叠着。他那个宝贝儿子，刚添了男娃，才俩月，金贵得眼珠子似的。今晚，那栋新崭崭的小楼里，想必也在被这井底的抓挠声煎熬着。李大山那张平日威风八面的脸，此刻定也白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支书李大山家门口那块晒谷坪就闹腾开了。一辆城里人才开的“小乌龟壳”轿车，底盘矮得可怜，吭哧吭哧碾过我们村坑坑洼洼的村路，歪歪扭扭地爬到谷坪边上，“噗嗤”一声，前盖冒了股白气，彻底趴窝。
门一开，下来一个顶了头五颜六色杂毛的年轻小子，穿着兜上印了个大骷髅头的黑坎肩，脖子里吊着个银色坠子一晃一晃。他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头还宝贝似的攥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正对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东照西照，嘴里头嘟囔着“我去信号可真弱”之类的话。
李大山顶着他那张没睡醒的脸，青黑着眼圈，叼着根烟踱过去，把年轻人从头到脚刷了一遍，眉头拧得能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