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空旷而沉重的厅堂中央，昂贵的丝绒沙发衬得他格外孤小。他闭上眼，试图在深宅的寂静中寻回一点掌控感。城市的喧嚣已被重重高墙阻断，剩下的只有他自己沉稳的心跳。
不对。心跳声之外，还有别的动静。
像极其细微的衣袂摩擦。
他猛地睁开凌厉狭长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瞬间收缩如针。厅堂里除了他，空无一物。那点声音仿佛只是错觉。他靠回沙发，疲惫如潮水般袭来。连日精神紧绷，耳朵产生幻听不足为奇。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宅子死了多久了？连老鼠都嫌弃它的阴气，又怎会有窸窣？他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第二天深夜，“窸窣”再次响起。张崇山循声，目光穿透厅堂，落在幽深的回廊尽头。那里并非全然黑暗。
一点豆大的暖黄光芒正悬浮于离地半尺高的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左右移动。
烛火……？
那光晕微小、孤绝，如同垂死萤火，幽幽浮游在冰冷的黑暗里，沿着看不见的路径无声巡弋。他屏息凝神了几秒，光点毫无征兆地消隐，仿佛溶入浓墨般粘稠的黑暗。他迅速起身按下开关，骤然亮起的炫目光线刺破黑暗——长廊空荡，冰冷的地砖反射着惨白灯光，干净得连一点蜡油痕迹也无。
恐惧？荒谬！张崇山嘴角扯出极深的自嘲。商场上刀光剑影见得多了，一个闪烁不清的光点算得了什么？他给自己倒了杯烈酒，“笃”地放回桌面，杯底撞击硬木的脆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安抚作用。
第三夜，他强迫自己留在厅堂。灯关着，将自己彻底浸在令人不安的黑暗中。他等待着，像一头匍匐于阴影中的困兽。墙壁上模糊的砖雕图案在近乎无光的夜色里如同无数窥探的眼睛。
来了。
那点熟悉的烛火比前两夜的光亮些、刺眼些，骤然亮起。它悬着飘过门槛进入厅堂。空气似乎随之凝结了一瞬。它贴着墙面移动，光晕扫过古老的壁画彩绘，那上面画着古旧的戏剧场景，人物表情呆滞凝固。游走的黄光停在其中一堵雪白的粉墙前，那墙极新极白，与周围古旧的木色画幅极不协调，像是刻意留出的空缺处。
光焰悬停，光影投于白壁之上，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