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归是院里出去的人。二狗，给他拿个馒头，也算咱们老刘家的一点心意。”
这话说得漂亮。
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把林战打成了“要饭的”。
刘二狗心领神会，咧嘴笑了起来，从桌上抓起一个吃剩了一半的馒头，走到林战面前，手一扬，丢在了地上。
馒头滚了两滚，沾满了尘土。
“喏，赏你的。吃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今儿个可是我大哥的好日子。”刘二狗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新郎官刘大柱，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刘大柱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人模狗样。他揽着新**腰，挑衅似的看着林战，满脸不屑。
“二狗，”刘大柱故意大声说，“人家好歹回来一趟，你就给半个馒头？太寒碜了吧？来来来，林傻子，过来，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爷’，今天这桌子上的肉，随便你吃！”
满院哄堂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秦淮云的身体，在听到“林战”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僵住了。
她隔着红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那一声声“林傻子”，那一声声嘲笑，就像一根根针，密密地刺进她的心里。
她的手，把嫁衣的衣角攥得发白。
林战，抱着父母的牌位，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终于让所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冷得让人脊背发麻。
“刘二狗。”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寒气。
“我问你一个问题。”
刘二狗被他这股气势唬得一愣，但仗着酒劲和身后有刘德贵撑腰，腰杆一挺：“什么问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林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这牌位是谁家的？”
“你家的啊！”刘二狗不假思索，“你爹妈死都****年了，牌位放在哪儿不是放？狗窝边上怎么了？你们林家……”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
林战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