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光溢彩如同流动的黄金河流。许朗烦躁地将手中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昂贵的白水晶壁沿上。他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但此刻却隐隐透着被触动的戾气。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项目延误报告和损失评估数字，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拔高音量，抓起桌上的内勤电话，“李国栋！‘世纪方舟’是我们未来十年的标杆项目！董事会那群豺狼等着看我笑话！一个破戏院都推不平？鬼？**的鬼！挡人财路就是最大的鬼！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内，就算叫工程队扛着开过光的佛像上去炸，也得给我把它碾平！”
电话那头，李工头唯唯诺诺，声音透着绝望的颤音：“小许总…不是我不卖力气…邪！是真邪啊！”
“邪门歪道？”许朗嗤笑一声，眼神阴鸷，“挡着我许家的道，**也得给我低头！查！把三十年前那破事给我翻个底朝天！”家族里那段被封存的悲剧历史，“戏班”、“红绸”、“吊死”…这些词像冰锥扎进他脑海深处，带来一种近乎耻辱的寒意。他爷爷许砚声……那个老宅幽深处如影子般存在、几乎被人遗忘的老人。这段尘封的污点，绝不能影响“鼎晟新域”，影响他许朗光明璀璨的上升之路！阳光照不到的暗角里，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老宅”的号码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一种隐秘的不安，像湿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光鲜的衣襟。

黑暗。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腐朽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空气是凝滞的阴冷，带着死水沉积数百年的寒意，渗透进无形存在的每一个“意识”。
忽然，一种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咿…呀…”
仿佛是老旧木门被推开时那艰涩到极点的**。一丝极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的光线，可能是外面工程吊灯投下的一缕微白余晕，斜斜地刺进戏台深处的无边黑暗。
光线掠过的地方，并非空无一物。
黑暗的帷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不是实体的移动。是色彩的细微变化。是光线勉强勾勒出的、模糊而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