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2 协议夹层
顾沉把笔放在我手边。
黑色签字笔，笔帽拔开，笔尖朝着我。
他站在茶几另一边，背后是客厅顶灯，脸色平静得像在谈一件小事。
“只是提前安排，不是逼你。”
他说。
“月子中心那边要登记资料，护理师、营养餐、产后修复，都要家属签确认。你现在月份大，跑来跑去不方便，我替你把前面流程处理好。”
我看着那份文件。
《产前调养协议》。
纸张很白，封皮很新。每一处签名栏都贴着**标签，标签边缘被指甲按过，卷起一点毛边。
这是有人翻过很多遍的痕迹。
赵玉芬坐到旁边，手里还捧着给林晚梨炖的燕窝盅。
“你现在肚子这么大，别什么都自己管。女人怀孕后脑子容易乱，顾沉愿意替你操心，你还不知足？”
我没说话。
林晚梨站在主卧门边。她把手轻轻搭在门框上，眼圈红红地看着我。
“阮宁姐，对不起，都是我回来得太突然，给你添麻烦。我明天就走，你别因为我跟顾沉吵。”
她声音轻得像一团棉花。
可她脚上还是我的拖鞋。
脚尖埋在软绒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顾沉转头看她一眼。
“晚梨，你回房休息。”
林晚梨咬着唇，像很为难。
“可是……”
“听话。”
顾沉语气软下来。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这屋里每一盏灯都刺眼。
他对我讲流程，讲安排，讲为了我好。
对她只说两个字，听话。
林晚梨垂下眼，慢慢转身回主卧。门没关严，还留着一条缝。
赵玉芬看着那边，叹一口气。
“晚梨这孩子命苦。你别老拿她撒气。”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安静下来。
我也跟着安静下来。
顾沉把文件朝我面前推近些。
“签完你就去休息。今天产检累，别耗着。”
我伸手拿起文件。
纸页有点厚，订书钉的位置扎得不齐。第一页写着月子中心名称、房型、护理等级，后面是营养餐标准、家属探视规则、产后心理评估。
看上去很正规。
太正规。
正规得像故意摆给我看。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顾沉没有催，只站在我旁边看着。
赵玉芬却坐不住。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顾沉还能害你？你签个字，明天住进去，大家都清净。”
我翻到第三页，页码从三跳到五。
手指停住。
**页不见。
我又往后翻。
第七页后面，接着第十页。
纸张边缘有一点不一样，夹在中间的几页颜色略深，被最外层合同遮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我抬头看顾沉。
他也看着我。
眼神没躲。
这才让人更冷。
“怎么不翻了？”他问。
我把文件合上，揉揉手腕。
“手麻。”
顾沉低头看向我的手。
“要不要我帮你翻？”
“不用。”
我把文件抱起来。
“我回房喝口水，坐着看。”
赵玉芬立刻皱眉。
“就在这儿签不行？来回折腾什么？”
我扶着腰站起来。
“孩子顶得难受，我想靠一会儿。”
这话一出，她嘴边的话咽回去半截。
顾沉看一眼我的肚子，把文件递给我。
“十分钟。”
我没应。
拿着文件进次卧。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开。次卧灯光发白，墙角放着我的待产包，桌上摆着被搬过来的洗漱包。这里像个临时仓库。
我的东西，堆在这里。
主卧里的人，穿着我的睡衣，睡我的床。
我站在门后缓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手机还在录音。
我关掉录音，保存文件，名字改成“产前协议客厅”。
然后把文件摊在桌上。
页码不连贯的位置，被我重新翻开。
中间夹着一叠纸。
没有封面。
第一张抬头是——
《产后离婚协议》。
我盯着那几个字，胸口忽然空一下。
外面，赵玉芬还在和顾沉低声说话，隔着门，听不清内容。主卧那边传来一点瓷碗声，林晚梨大概又端起那碗燕窝。
我把那几页纸抽出来。
离婚时间写在孩子出生后三十日内。
财产分割写得干净，夫妻共同账户归顾沉名下公司周转使用，婚房由顾沉继续居住，我名下婚前房产作为婚内共同投入，不另行追偿。
再下一页。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