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了一夜。
别签。
协议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可能已经替你签过别的东西。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次卧窗帘没拉严，外头天色一点点泛白。
我没睡。
肚子沉在身前，腰像被人用细绳勒着，翻个身都费劲。孩子后半夜动过几次，我掌心贴上去，轻轻安抚，心里那股冷意才慢慢落回去。
天亮后，外面传来厨房声。
碗碟，水声，赵玉芬的声音。
“晚梨起来没有？汤热着呢，别空腹。”
我扶着床沿坐起，脚肿得厉害，拖鞋穿进去时，脚背被鞋面卡住。我缓一会儿，才扶着腰出门。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一碗白粥放在我常坐的位置，表面结着薄薄一层皮。旁边是一小碟咸菜，咸菜汁沾到盘沿，没人擦。
林晚梨坐在对面。
她换下一身衣服，浅色针织裙，外面披着软绒外套。头发散在肩上，脸色白，手却一直搭在小腹处。
她面前是一盅热汤。
砂锅还冒着气，赵玉芬亲手给她盛进白瓷碗里。
“慢点喝，小心烫。”
赵玉芬说着，又把一碟蒸蛋挪到她手边。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身体，别想乱七八糟的事。”
我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擦过地板，声音有些刺耳。
赵玉芬这才看我一眼。
“你醒啦？粥在那儿，自己喝。”
我伸手摸碗沿。
凉的。
顾沉从书房出来，衬衫扣到最上面，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见我，他脚步停半秒。
“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低头拿勺子搅粥。
“你觉得呢？”
他眉心动一下，没有接。
林晚梨轻声开口：“阮宁姐，对不起，昨晚是不是影响你休息？我真不是故意住主卧的。”
她声音轻，眼圈也红。说话时，手又放到小腹上，像那里藏着什么不能受惊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手。
她指尖白，护得很小心。
桌边放着一张纸。
白色的检查单，只露出半截。医院抬头被杯子挡住，下面能看见“妊娠”两个字。
我拿勺子的手停住。
林晚梨像才发现似的，慌忙伸手去收。
“这个……”
赵玉芬一把按住她的手。
“藏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沉脸色微沉。
“妈。”
“我说错啦？”赵玉芬把那张检查单抽出来，摊在桌上，“晚梨有身孕，顾家还能不认？”
餐厅静下来。
锅里的汤还在小火上咕嘟，热气飘上来，糊着人眼睛。
林晚梨低下头，声音发颤。
“阮宁姐，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月份还小，医生说胎不太牢，不能受刺激。我本来不想说，怕你误会。”
我看向顾沉。
他站在餐桌旁，手指搭着椅背，没有看我。
也没有否认。
就那样沉默着。
沉默得足够清楚。
我把勺子放下。
瓷勺磕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赵玉芬立刻开口：“你别拿脸色吓人。你肚子里的是顾家的孩子，晚梨肚子里的也是顾家的孩子。都是血脉，有什么不能说？”
她看林晚梨的眼神软下来。
“等孩子生下来，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家里多热闹。”
林晚梨慌忙摇头：“阿姨，您别这样说，阮宁姐会难受的。”
赵玉芬拍她手背。
“你心善，也别太委屈自己。顾沉欠你的，顾家总要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那只碗。
热汤盛得满满当当，蒸蛋也嫩，旁边还有切好的水果。
我面前的粥已经凉透。
原来偏心能这么具体。
一口热汤，一张检查单，一个主卧，一句“顾家总要给你交代”。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成他们嘴里的血脉。
我这个人，连一碗热粥都多余。
顾沉终于开口：“妈，吃饭。”
赵玉芬不满：“我就是让她心里有个数。总不能生完孩子还占着位置不走吧？”
我抬眼看她。
她像意识到话说过头，端起杯子喝水。
林晚梨小声说：“阮宁姐，你别怪顾沉。他当初以为我不会回来，才……”
顾沉看她一眼。
“晚梨。”
她立刻闭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委屈得刚刚好。
我问顾沉：“所以你让我让位，是因为她也怀孕？”
空气一下冷下去。
赵玉芬皱眉：“什么让位？话别说那么难听。”
我没理她，只看顾沉。
顾沉沉默几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