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念梳妆完毕，在宝珠的搀扶下来到了厅堂。
进门前，宝珠千叮咛万嘱咐。
“小姐，您听奴婢的话，暂且忍耐一下，千万不要与堂小姐正面冲突，以免引起老夫人怪责。”
江念扯着帕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抬步入内，一看见那张熟悉的恶心嘴脸，江念便腹中翻涌，一阵作呕。
她忍了又忍，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掐她的脖子！
她移开眼睛不看她，咬着牙关往里走，手里死死攥着帕子。
正在喝茶的江烟，闻声放下茶盏，故作亲昵地迎了上来。
“堂姐，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好久，都要睡着了。”
她一如既往地挽住江念的胳膊，却被她抬手甩开了，语气冷得仿佛要把屋内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什么事？”
江烟没想到一向痴傻好拿捏的江念今日竟然会冷脸对她，明显怔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讪笑着跟了上去。
“堂姐这话说的，难道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看看堂姐了吗？”
江念走到主位坐下，冷冷地瞧了她一眼，并未像往常一般与她亲昵说笑。
江烟自讨没趣，也收起嬉笑，尴尬地走到右上手坐了下来，说明了来意。
“啊，是这样的，恒王殿下约了各族勋贵明日去泛舟游湖，邀堂姐同往。”
泛舟游湖……
恒王约她泛舟游湖，却叫江烟转达。
这么明显的破绽，前世的她竟丝毫不曾察觉！
她真的是……太傻了！
想起前世的背叛，江念眯起眼眸，呼吸也变得粗重，肩膀轻轻起伏。
宝珠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生怕她在愤怒之下做出傻事，借着帮她添茶的动作，悄声提醒。
“小姐，稳住！”
江念敛着长睫垂下眼眸，白玉似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她用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呼吸平稳，她淡淡抬眸。
“明日有事，不去。”
“什么？”
听到江念的拒绝，江烟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她没听错吧？
这个傻子……竟然拒绝了恒王殿下的邀请？
她不是最喜欢恒王殿下了吗？
以往每每听到恒王的消息都会高兴得蹦起来，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堂姐，您是不是听错了？邀请您游湖的，可是恒王殿下！”
“说了，不去。”
“这……”
她迷茫地打量着江念，困惑地蹙起了眉头。
“堂姐今日怎么怪怪的？可是出了什么事，让堂姐心情不好？竟然连恒王殿下的邀约也拒绝了。”
闻言，宝珠急忙替她周全。
“堂小姐说的是，这两日我家小姐总是噩梦缠身，睡得不好，心情难免烦躁了些，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堂小姐见谅。”
“原来如此……”
江烟沉吟着点了点头，又故做大度地摆手笑道：
“无妨，我知道堂姐心智不全，我不会和堂姐计较的。啊对了，我前日刚得了些安神香，正合堂姐这两日睡不安稳的症状。”
她说着，将随行的婢女叫了进来。
“碧水，你回院子去把前日得的安神香取来。”
“是。”
碧水俯身离去，她又笑着劝说。
“堂姐试一试这安神香，若是今晚睡好了，明日就去赴恒王殿下的约吧？
“恒王殿下难得主动邀请，堂姐拒绝了，岂非伤了恒王殿下的心？
“堂姐若是害羞，不想自己去，我可以陪堂姐一起。”
她使劲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地劝着，江念懒得与她纠缠，随口敷衍。
“明日再定。”
“行，那我就当是堂姐答应了！”
她起身要走，又忽地想起什么，囧着眉头露出了窘迫的笑容。
“那个……其实，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想麻烦堂姐。”
“什么事？”
“堂姐，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借住在尚书府，吃穿用度全仰仗伯父施舍。
“我虽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是，堂姐，您看看……您看看您穿的是什么，我穿的又是什么！
“这手腕上光秃秃的，什么首饰也没有，我走在外面都不敢说自己是尚书府的人，生怕丢了伯父的脸。”
江念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她故作痴傻。
“那你为何不戴首饰，是嫌弃镯子太重吗？”
江烟神色一僵，面露尴尬。
“堂姐真会说笑，我……我哪里买得起首饰啊……”
“哦，原来是买不起啊。”
江念神色淡漠，眼底不见半分波澜，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厌恶和鄙夷。
叫江烟心头一凉，很是诧异。
咦？
往日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掏心掏肺的傻子，听到这话，一定会大手一挥，带她去首饰阁挑最好最贵的首饰。
今日怎么会这般无动于衷？
莫非是傻症加重，连她的暗示也听不懂了？
她咽了咽唾液，只得挑明来说。
“是啊，堂姐，所以我想……能不能问你借些好看的衣服和首饰用一用？”
借衣服和首饰……
她也真好意思说出口！
江念暗自嗔骂，果断回绝。
“不行。”
江烟闻言一愣，恼羞成怒地起身斥责。
“堂姐，我不过就是问你借几件衣服和首饰去赴会，左右你的衣服和首饰多到一辈子也用不完，分我一些又如何？我们可是亲姐妹，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江念不以为然，神色自若地转过了头。
“我的首饰有用，不借。”
“那……那你借我些银子总行了吧？”
“我的银子也有用。”
“你……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借我，你在羞辱我！我要去找祖母评理！”
江烟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去找老夫人告状。
宝珠知道老夫人一向偏心，把事情闹大对江念没有好处，急忙上前挽留，把江烟劝了回来。
“堂小姐，堂小姐留步，您误会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们一家寄人篱下，还这样欺负我，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宝珠闻言坦然笑笑，与有荣焉地说出了实情。
“堂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昨日得知禹州又发了水患，便吩咐奴婢把多余的金银首饰捐献给禹州灾区。
“所以我家小姐并非哄骗堂小姐，她的金银首饰，确实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