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变突生------------------------------------------，面包店内麦香萦绕。，站在收银台旁核对昨天的营业报表。周五的客流比平日多两成，几款招牌欧包在下午三点就卖断了货，他记了一笔，准备今天让后厨多加一批面团。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王泽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那小子把自己的照片P成了一只戴着墨镜的柴犬。。“忙啥呢，小尘尘？”王泽的语气一贯地嬉皮笑脸，隔着电话都能闻到那股老北京少爷的散漫劲儿。：“有屁快放。啧，”王泽在那边夸张地啧了一声，“小爷我待腻了*市，直奔K市找你来了！家里那帮人天天碎碎念，跟念经似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烦都烦死了。还是跟你待着舒坦，清净。”。他知道王泽为什么跑来——那小子的家境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父母对他其实挺好，就是管得严了些。王泽这个人什么都好，唯独在“自由”这件事上格外敏感，三天两头往他这里躲。“放着少爷日子不过，非要往外跑。闲的？”，咋咋呼呼地嚷嚷开了：“废话少扯，赶紧过来接我！我就在火车站门口呢，丫的嘿，这天还真够燥的！”，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转头对前厅正在补货架的小周招了招手。“店长？我出去一趟，接个人，大概一小时。早班你盯着，有事打我电话。”许一尘说着，把收银台的钥匙从腰上解下来递过去，“货架上的法式可颂还有四成，让后厨看一下发酵箱的时间，别烤早了。上午客流不大，两个人前厅够了，小陈来了让她先把冷库里的黄油拿出来回温。还有个事，”他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下午那批北海道吐司的面团，让后厨按新配方减了盐的比例，上一批有客人说偏咸，配方单贴在白板上了。有拿不准的给我发微信。”
“好嘞店长。”小周接过钥匙，利索地应了一声。
许一尘推门出去，风铃在头顶叮咚响了一声。
他走向停在店门口的那辆**摩托。车身漆黑，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哑光。他戴上头盔，跨上车，拧动油门的时候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绵密的轰鸣，排气管在柏油路面上震起一小片细尘。挂挡，松离合，黑色摩托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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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地处国土板块西北角，盛夏正午，烈日高悬当头，热浪滚滚。火车站广场上的地砖被晒得泛白，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面微微融化的气味。
王泽站在出站口，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行李箱的拉杆被手心汗浸得滑溜溜的。
“这什么鬼天气！”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都等半小时了还不来，真想把小爷给晒化了！”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拨通许一尘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又打了一遍。又打了一遍。还是打不通。他看了一眼信号格——满的。
不对劲。那小子平时接电话的速度比谁都快，从来没有不接的时候。哪怕在骑车，他也应该戴了耳机才对。连续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周遭人群忽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怪物啊！”
“快跑！”
王泽猛地抬头。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广场中央往外涌。有人跌倒，有人尖叫，有人抱着孩子拼命跑。混乱之中，竟还有不少人胆子极大，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录像——甚至有人打开了直播。
王泽顺着人群惊慌的方向抬眼望去。
他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一头通体缠绕繁茂藤蔓的怪异巨兽，赫然出现在人群中央。
那东西有三米多高，人形轮廓，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全是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像活物一样在它身上蠕动缠绕，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光泽。它的头部嵌着两只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珠，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冰冷的光。
它站在广场中央，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入侵者。
“什么情况啊……”王泽喃喃道。
那藤蔓异能兽右臂猛地一挥，臂上缠绕的藤蔓瞬间疯长延伸，如同活鞭般破空探出，死死缠住一名正要逃跑的路人。那名路人是个中年男人，被缠住的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藤蔓高高举在半空。
他拼命挣扎，双手死命地去掰缠在腰间的藤蔓，可那些藤蔓越收越紧。
眼看就要被狠狠摔下。围观有人吓得紧闭双眼，也有人仍旧举着手机，只顾拍摄。
王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他想起了许一尘每次半夜出门时的那种表情——平静、笃定。想起了柜子上那些碘伏和纱布。想起了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但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的那些事。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墙角的消防栓。
冲之前，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小***死了算了——！”王泽大喊一声，抄起消防栓旁的干粉灭火器，拉开保险，朝着怪物直直冲了上去。
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就是现在。
“来啊——！”
他对着怪物迎面猛喷干粉。白色粉末喷涌而出，糊了怪物满头满脸。
藤蔓异能兽发出一声痛苦嘶吼，藤蔓一阵剧烈抽搐，将举在半空的路人甩到一旁——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团，但至少有命在。怪物旋即调转凶戾目光，那双幽绿的眼珠锁定了王泽。
王泽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没跑出几步，身后藤蔓骤然飞射而出，快到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哨音。藤梢精准地缠住了他的双脚，猛地向后一拽。
王泽重心一失，整个人脸朝下重重摔在广场地砖上。手里的灭火器脱手飞出，弹了两下滚远了。下巴磕在地上，疼得他差点咬到舌头。脚踝上的藤蔓像铁箍一样收紧，地砖的粗糙表面磨破了他的衣服，**辣地疼。
他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进地砖缝里——藤蔓缠得太紧了，根本挣脱不开。
他能闻到那股腐烂植物的恶臭味，离他越来越近。
周围路人良心不安，纷纷捡起路边杂物、石块，朝着异能兽砸去。有人扔水瓶，有人扔石头，有人直接把行李箱推了过去。被不断惊扰的藤蔓异能兽彻底暴怒，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它全身每一根藤蔓的纤维中同时震颤而出。声波刺耳，几乎震透耳膜，在场众人全都下意识捂住耳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凛冽寒光，破空闪过。
王泽只觉得脚踝上的束缚骤然松了。那些缠得死紧的藤蔓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断，断口光滑平整，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寒光先至，一刀斩断藤蔓。刀锋随即横划，精准劈过怪物左腹。中间只间隔了零点几秒。
刺耳的嘶吼声骤然停歇。
广场上的众人缓缓睁眼，然后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道蓝银相间的挺拔铠甲身影，稳稳横亘在人群与异能兽之间。
那副铠甲线条凌厉，银黑底甲上覆着蓝色的护甲板。头部是飞鸟造型，两侧的蓝色装甲向上扬起，像一对收拢的翅膀，边缘有金色的线条勾勒，额间嵌着一块菱形的祖母绿晶石。肩甲是巨大的白色装甲，像展开的翅膀前缘。胸甲正中嵌着能量核心，正散发着幽幽蓝光。面甲目镜亮着暗红色的冷光，网格状的复眼视窗在烈日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正是飞影铠甲。
王泽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愕呆滞。他认出了那副铠甲——虽然只在网上见过模糊的都市传说图片，虽然那些图片的清晰度差到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蓝色的轮廓线——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W市传了十几年的那个都市传说吗？
“不是吧……”他喃喃自语，满眼不敢置信，“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存在？”
反应过来后，他赶紧摸出手机，想拍下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刚举起来，还没按下快门——
飞影铠甲周身骤然散出一圈淡蓝色的能量波纹。那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像一圈透明的涟漪，以铠甲为中心扫过整个广场。
王泽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黑屏了。
不止他的。周围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同一瞬间集体黑屏关机。那些正在直播的手机也通通黑屏，信号中断，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模糊的蓝色残影上。什么也拍不到。
铠甲内的许一尘心智清明。他扫了一眼广场上还在慌乱奔逃的人群——火车站正门口，人流量极大，在这里继续缠斗，极易误伤普通民众。
必须换个地方。
他双臂微张，缓缓俯身落地。
双腿蓄力——飞影铠甲小腿装甲亮起高速蓄能纹路，蓝色的异能量光流沿护甲向上蔓延，脚踝处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压缩。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震颤跳动。
一圈透明的结界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外扩张。力场壁上流转着淡淡的蓝光纹路，那些纹路和他铠甲上的纹路是同一种文字——古老而精密。藤蔓异能兽被罩在了结界之内。
而广场上的众人只看见——那道蓝色铠甲身影和那头怪物，像是被空气吞噬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王泽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那么大一副铠甲和那么大一头怪物呢？
广场上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人群、赶来的**、拉起的警戒线，以及地面上残留的几截断藤——那藤蔓离开了本体还不安分，在地上扭曲蠕动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僵住。
王泽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在黑屏状态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截断藤。
然后他想起了那副铠甲的轮廓。飞鸟造型的头盔，巨大的白色肩甲，额间的祖母绿晶石。
和W市那个传了十几年的都市传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但让他心底发凉的，不是铠甲本身。而是那个背影——铠甲覆体之后，完全看不出里面是谁。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王泽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个想法太荒唐了。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