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圣女送功法，他不再稀罕------------------------------------------。。，连回话都懒得回。，前世他去过太多次。。。，自己最后才肯露面的女人。。。。，风口里站过，也被圣地弟子当成闲杂人驱赶过。。。。。
后来才知道，不方便就是不想见。
人若真的在意，总会有办法。
不在意，才会处处都是规矩。
所以这一世，那张请帖在桌上躺到天亮，陆沉连碰都没再碰一下。
清晨时分，院外传来脚步声。
整齐。
冷硬。
和姜扶凰身边那些人不同。
姜扶凰的人走路时带着王城里的压迫，像藏在袖中的刀。
而这群人，更像一排洗得发亮的剑。
干净。
锋利。
也冷得让人不舒服。
厨房里的老仆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少爷，外头又来人了。”
陆沉正在翻一本旧药册，头也没抬。
“多少？”
“不少。”
老仆压低声音，“看样子，不像来问路的。”
陆沉把书页翻过去。
“让他们进。”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人。
是一缕冷香。
淡，净，像雪压在松枝上，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随后才是四名白衣弟子。
两男两女，衣角绣着银色圣纹，站姿笔直，神色冷肃。
最后进来的是个中年女子。
面容端正，眼神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审视。
她没有自报名号。
只扫了一眼这座小院，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像这里的青砖、石桌、旧木门，还有坐在院里的陆沉，都不配让她多看。
陆沉抬眼。
认出来了。
柳执事。
白清雪身边的人。
前世替白清雪传话的是她，递东西的是她，拦人的也是她。
陆沉见她的次数，甚至比见白清雪本人还多。
而她每一次看陆沉的眼神都差不多。
像在看一条拼命想往圣地门里钻，却始终上不了台面的狗。
柳执事站定，声音平平。
“陆公子。”
“昨夜请帖已送到，你为何未去？”
连第一句话都是**。
不是问他是否有事。
也不是问请帖是否收到。
而是你为何未去。
陆沉差点笑出声。
还是这个味。
白清雪肯给你一个见面的机会，你就该感恩戴德，最好连夜跪着过去。
陆沉把药册合上，放到桌边。
“不想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执事眉头沉下去。
四名白衣弟子的目光，也跟着冷了几分。
他们显然没想到，有人敢把这种话当着圣地的人说出来。
柳执事盯着他。
“你可知，那张请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昨夜少吹了一宿冷风。”
陆沉答得很快。
“挺好。”
老仆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柳执事的脸色彻底冷了。
“陆沉。”
“圣女愿意给你几分颜面，你莫要恃宠而骄。”
“恃宠？”
陆沉终于笑了。
“柳执事，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脏吗？”
柳执事眼神骤冷。
陆沉却没有再看她。
他的视线落到她身后一名女弟子怀中的长匣上。
**不大。
封了三层禁纹。
一看就贵。
也一看就不是来兴师问罪时会顺手带上的东西。
所以白清雪今天这一出，还是老路子。
先让人压你。
再赏你。
压完之后，再给一份你从前求都求不到的东西。
前世的陆沉最吃这一套。
他那时总觉得，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
只要最后能换来白清雪一句看重，就值。
现在回头看，跟自己把狗链往脖子上套没什么区别。
柳执事见他看向长匣，神色才缓了些。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识抬举。”
她抬手。
那名女弟子立刻上前，将长匣放到石桌上。
匣盖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玉简。
玉质温润，灵光内敛，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老仆只看一眼，呼吸都乱了。
“这……这是……”
柳执事语气淡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
“《玄霜引气篇》。”
“圣女特意命我送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陆沉看着那卷玉简，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前世，他确实很想要。
那时他根基受损，经脉紊乱，这卷功法最适合用来稳住伤势，慢慢调养。
他去求过。
不是求白清雪开恩，而是求一个曾受过他帮扶、后来被白清雪看重的外门弟子，替他递一句话。
结果话没递到，人先退回来了。
白清雪只让人带回一句：
圣地功法，不予外传。
可后来为了替她拿到那件秘宝，陆沉闯死地，惹仇家，半条命都赔进去。
那时候，她倒没再提什么不予外传。
等他被追杀得像条丧家犬，这卷东西终于送来了。
不是雪中送炭。
是人快死了，才想起往灵前摆一碗饭。
柳执事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语气也更从容。
“圣女念你过去有几分苦劳。”
“也知你现在修行不易。”
“此法给你，足够显出她的诚意。”
陆沉抬手，把玉简拿了起来。
柳执事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她就知道。
这世上没几个人扛得住这样的东西。
尤其是陆沉这种出身普通、根基受损、如今还没真正得势的少年。
前面嘴再硬，见了真东西，也还是要低头。
可下一刻，陆沉只是随手翻了翻玉简外层的灵纹，连神识都没往里探太深，便把东西重新放回了匣中。
“拿回去。”
柳执事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拿回去。”
陆沉语气平淡。
“这东西，我不要。”
柳执事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陆沉，你别不知好歹。”
“这是圣女亲自挑的功法。”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陆沉点头。
“知道。”
“所以你们拿来施舍我，才显得格外有诚意，是吧？”
柳执事眼神一厉。
“放肆！”
她身后两名男弟子气息同时一沉。
院中空气都像是低了几分。
老仆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陆沉却连坐姿都没变。
“我说错了？”
“当初我求不到，现在你们主动送上门。”
“不就是想让我觉得，白清雪还记得我，还看重我，还愿意抬手赏我一点东西？”
他抬眼看向柳执事，声音不高。
“你们圣地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别人没长脑子？”
柳执事胸口起伏，明显动了怒。
可陆沉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还有。”
“这卷《玄霜引气篇》，外层灵纹转得太顺。”
“顺得像是后来补过一刀。”
柳执事的表情终于变了。
陆沉指尖点了点玉简边缘。
“若我没看错，里面加了一道凝息锁。”
“前几层修起来确实稳。”
“可时间一长，寒息会积在经脉里。”
“灵力运转看似更顺，实际上路会越走越窄。”
他看着柳执事，淡淡道：
“说得难听一点，这东西适合养一条听话的狗。”
“不适合养一个修士。”
这句话落下，柳执事脸色骤变。
那名捧匣女弟子也下意识抬头。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色，没能藏住。
陆沉看见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没说错。
前世他没机会细看。
这一世再看，才发现这卷东西比记忆里更脏。
白清雪送来的不是补偿。
是裹着灵光的缰绳。
柳执事很快压下神色，冷声道：
“你懂什么功法？”
“不过看了两眼，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陆沉笑了笑。
“我不懂。”
“那你急什么？”
柳执事被这句堵得脸色发青。
院中安静得发紧。
过了几息，她才强压着怒意开口：
“圣女好意，被你说成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陆沉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们也知道这是好意？”
“那就该让她亲自来。”
“而不是让你们几个带着一张恩赐的脸，站在我院子里教我怎么感恩。”
他把茶盏放下。
“替我把东西还给白清雪。”
“顺便带句话。”
柳执事盯着他。
“什么话？”
陆沉声音不重，却很清楚。
“她若真想还债。”
“先学会亲自开口。”
柳执事彻底沉了脸。
“陆沉，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也配让圣女亲自来见你？”
陆沉点了点头。
“那正好。”
“我也没空见她。”
“两边都省事。”
这一下，连那几个白衣弟子都压不住火了。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袖中灵光微动。
“你找死！”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
“在我院子里动手？”
“看来圣地的名声，也没你们平时挂在嘴边那么值钱。”
那弟子动作一僵。
柳执事也猛地抬手，将人拦住。
她不是怕陆沉。
她是怕事情传出去。
白清雪派人送功法，却在一处破院里被当众退回，甚至还差点动手。
这种事一旦散开，丢的不是她柳执事的脸。
是白清雪的脸。
也是圣地的脸。
而柳执事比谁都清楚，白清雪最在乎什么。
不是陆沉。
是“圣女”两个字，不能沾半点污。
所以她只能忍。
可越忍，脸色越难看。
她死死盯着陆沉，像是要把这张脸刻下来。
“好。”
“你的话，我会带到。”
“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求着圣女再给你机会。”
陆沉听得都腻了。
前世这些人最爱说机会。
好像她们愿意给一点垂怜，别人就该跪着接。
“放心。”
陆沉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后悔药。”
“以前吃够了。”
柳执事显然没听懂这句话里的刺。
或者听懂了，也不想再接。
她一挥手，示意弟子收起玉简。
那捧匣女弟子伸手时，指尖还有些发紧。
显然，她也没想到，陆沉不只是拒绝。
还一眼看穿了里面那道暗手。
柳执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陆沉。”
“你今日拒的，不只是这卷功法。”
陆沉嗯了一声。
“我知道。”
“我拒的，是你们那股施舍人的味儿。”
柳执事肩背一僵。
终究还是走了。
等那一行人彻底离开，老仆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是汗。
“少爷……那可是圣地的人啊……”
陆沉看着院门外，神色平静。
“我知道。”
“可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还债的。”
“是来收人的。”
老仆听不太懂。
陆沉也没解释。
这种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白清雪身边的人，最擅长把施舍包装成情分。
再把控制包装成照拂。
你收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收得久了，连你自己都会觉得，离开她不行。
可这一世，陆沉连门都不会让她进得太轻松。
傍晚，圣地车驾离院的消息已经悄悄传了出去。
巷口有人探头探脑。
邻院也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圣地来送东西，被陆沉退回去了？”
“疯了吧？”
“那可是圣地圣女。”
“我看不是疯，是装。回头人家真不理他了，他哭都来不及。”
陆沉坐在院里，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他把那两本从旧街买来的药册翻完，顺手记下几味能安神定脉的普通药材。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风也凉了。
就在这时，院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
而且很急。
老仆跑出去一看，回来时脸色古怪。
“少爷，外头来了个白衣姑娘。”
“说是……替圣地传一句私话。”
陆沉抬了抬眼。
“让她进。”
进来的，正是白日里那个捧匣的女弟子。
她没了白天跟着柳执事时那股冷硬，神色反而有些不自然。
进门后，她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跟着，才低声开口。
“陆公子。”
“我来，只是替人带一句话。”
“谁？”
那女弟子抿了抿唇。
“圣女殿下。”
陆沉没说话。
她只好继续。
“圣女说，你若真觉得她是在施舍，三日后，她亲自下山。”
“地点不改。”
“听雪楼。”
“她会见你。”
说完这句，她明显松了口气。
像终于把一件要命差事交出去。
陆沉看着她。
“还有呢？”
女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
“圣女还说……”
“你既然看得出功法里的问题，就该知道，她不是随便让谁都能看懂的人。”
这话听着平。
骨子里还是那个味。
不是认错。
不是低头。
是我肯亲自来，已经是破例。
陆沉听完，反倒笑了。
“行。”
“我知道了。”
女弟子怔了怔。
像是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她忍不住问：
“你会去吗？”
陆沉看着桌上空了的茶盏，淡淡道：
“去。”
“我总得看看，这次她打算亲手把什么东西递到我面前。”
女弟子心头一跳。
她忽然觉得，三日后的听雪楼，大概不会太平。
可那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她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院门重新关上后，陆沉才缓缓抬头。
白清雪终于肯亲自下山了。
不是因为她懂了什么叫欠债。
是因为她发现，施舍不动他。
所以她要换一种方式。
可惜。
陆沉最熟的，就是她们这些人换方式的路数。
他抬手，把灯点上。
一点火光亮起来，映得他眼底也明明灭灭。
“姜扶凰想补。”
“白清雪想施。”
“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拿得出**。”
陆沉笑了笑，声音很轻。
“那就来。”
“我正好看看，这一世到底是谁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