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搬进来的那天，梅雨季刚落地，整座城市泡在连绵的湿雾里，不见天日。
老城区的回迁出租楼，没有物业，没有翻新，外墙斑驳起皮，楼道里永远飘着一股混合了潮湿霉味、油烟味和旧木料腐朽的怪味，闷得人胸口发沉。我选这里只有一个理由：便宜，押一付一，独立单间，不用跟人挤公用卧室，对于月薪微薄、只想安安静静落脚打工的人来说，这点短板全都可以忽略不计。房东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女人，眉眼耷拉，脸色常年泛着一层灰白，从头到尾没多看我一眼，签合同的时候指尖冰凉，递钥匙的时候只随口叮嘱了三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关好门窗，别深夜靠墙站，别盯着墙角黑影看。
我当时只当是上了年纪的人**，随口应了两声，接过钥匙就拎着行李箱进了四楼最靠里的这间单间。楼道尽头，风永远穿堂而过，哪怕盛夏酷暑，这里也比别处冷上好几度，阴气沉沉的，常年晒不到半点阳光。房间格局很简单，一张老旧单人床，一张掉漆书桌，一个靠墙衣柜，墙面泛黄发脆，凑近就能闻到经年累月积下来的潮气霉味。唯一的窗户朝北，正对另一栋老楼的后背夹缝，一整天都没有自然光落进来，屋里白天也要开着灯，不然就沉在一片灰蒙蒙的暗里。
入住第一天傍晚，我收拾行李扫地拖地，打扫到床尾对角那处墙角时，指尖明显触到了不一样的湿冷。
那是两面墙交汇的死角，紧贴地面，地砖缝隙发白起碱，边缘一圈晕开淡淡的灰黑印子。不是普通灰尘，也不是日常渗水留下的浅黄水渍，是一种沉得发闷的墨黑色，像有人用脏墨汁悄悄抹在墙根，边缘模糊发虚，牢牢扒在墙皮上，擦都擦不掉。我没太放在心上，老房子返潮返黑再正常不过，从小到大住过不少旧屋子，这种墙角黑渍随处可见，只以为是梅雨季水汽太重，墙体返潮发霉，随口拿抹布蘸了消毒水用力擦了两遍。抹布擦过的地方，墙皮发硬发滑，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哪怕隔着布料，也能冷得指尖发麻。擦完之后看着干净了些许，我便转身去收拾别的杂物，没再多留意。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