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还的供应商欠款账单贴在直播间左下角，金额实时更新。
一个ID叫“追债小饼干”的用户最先发现不对劲：这些催款函上的公章是真的，订单号也能在企查查上查到对应交易记录。他们在看的不是卖惨人设，是实时的还债记录。
弹幕开始刷屏：“这是真还债？不是***？我查了他名下公司，负债是真的，还差银行大概三个多亿。所以现在是前富豪和他老婆在直播还债？？？”
苏念把“老婆”两个字看在眼里，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把今天的供应商账单铺满半张桌子，挨个往镜头前过一遍，然后一笔一笔确认付款。顾司珩始终坐在她旁边，有时帮她按住被风吹翘的**边缘，有时替她核对银行发的验证码。
直播间人数稳定增长了一段时间后，一个投资人主动找上门。那天傍晚，苏念在工厂隔壁的老茶室里接待了这位做过多年供应链的本地投资人。他看完顾司珩这几年积累的投资底稿，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有系统？”
苏念面不改色：“商业机密。”
投资款到账后，整整一箱催款函被顾司珩从财务室搬进碎纸机房，一张一张倒进进纸口。他推纸的时候手腕速度很快，切碎的声音细密而干脆。苏念靠在门框上喝着一杯速溶咖啡。顾司珩把最后一张归零账单按在碎纸机边缘，问她还有没有了。她说下一箱在催收组还没送上来。他把那张纸递给她：“你看到了吗——这张是恒安银行的。”她低头。恒安是他三年前初创期融资的第一笔贷款行，他在这张单子上签过自己的私人寓所担保。如今这张纸也被销毁了。
他望着那些碎纸屑说了一句：“我以为一辈子都还不完。”
系统冷不丁在她眼前弹出一行极细小的文字：进度59.8%。他想活。
第五章：曾经的故人
沈清禾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找到苏念的。
她是顾司珩的前任——传说中在他破产前连夜分手、搬空豪宅、坐最早一班航班飞往国外的那个女人。苏念看过她的照片，比财经新闻配图里更瘦，颧骨突出，眼底有一层再精致的妆也盖不住的青色。
她站在苏念狭小的公寓门口，手里握着一只半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