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背后的原因。
婆婆年轻时是纺织厂技术骨干，为了照顾陈宇放弃进修；一辈子操持家务、照顾老小，从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公公性格木讷，一辈子没说过一句暖心话。
后来呢？
公公长年在厂里住宿舍，一星期回来一次，两人的对话永远停留在“米没了电费交了”这种层面。
短视频里的毒鸡汤，那些“你值得更好的你被亏待了半辈子”，不过是戳中了她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
上一世，她用离家出走的极端方式反抗，用最伤害所有人的方式证明“我也很重要”。
这一世，我给了她钱、社交、家庭温暖，却从没问过她一句：妈，你委屈吗？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我想的要粗糙得多，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年轻时在纺织厂被纱线磨出来的。
这只手洗过多少尿布、做过多少顿饭、擦过多少遍地，没人记得。
我认真说：“妈，春梅姨的事我心疼，但您和她不一样。”
婆婆抬头看我。
“我从来没觉得您吃闲饭，您每天带豆豆、做家务，比上班还累。在我心里，您是这个家最不可或缺的人，我们都需要您。”
“您要是累了，想出去散心，我和陈宇可以请假带豆豆，给您放假。但别用离家出走这种极端方式，您走了，我们都会想您。”
婆婆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无声流泪，是肩膀剧烈地抖动、嘴巴大张、发出嘶哑哭声的那种哭。
像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豆豆被哭声吵醒，在卧室哼哼唧唧。
婆婆擦干眼泪，快步进去哄孩子，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乖宝，奶奶不走，奶奶陪着你。”
那天晚上，陈宇回家，看到婆婆在洗碗，悄悄问我：“妈怎么了？眼睛红的。”
“没事，想通了一些事。”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
婆婆再也没提过“爱人先爱己”，也没说过买车自驾游。
反而每天研究辅食、带豆豆遛弯，逢人就晒孙子。
豆豆彻底黏上了奶奶，每天醒来第一句就是“奶奶”。
第二句才是“妈妈”。
我有时候有点小吃醋，但看着豆豆趴在婆婆怀里咯咯笑的样子，又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