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连绵，始终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寂月便暂时在忘尘寺中住了下来。
第一日她带着歉意说：“大师，我恐怕要多叨扰一日了。”
玄尘点点头。他们便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她主动开口，说：“我叫沈寂月，寂寥的寂，‘月冷空庭花欲谢’的月。”她说这话时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浅淡的笑，像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无声无息。
玄尘点了头，没有多问，只是叫她“沈施主”。
他的话很少，她也不怎么说话。
早上他起来撞钟，她便也醒了，默默把偏殿收拾干净，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劈柴时，她过来帮忙，把劈好的柴堆放整齐。他煮饭时，她就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火光照在她脸上，她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空闲时，她便坐在庭院的老槐树下，看着玄尘诵经打坐。
晨光中，玄尘静静坐在**上，身姿挺拔、眉眼低垂，身上的僧衣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浑身萦绕着宁静祥和的气息；暮色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清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褪去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寂月本不信佛，可看着这样的玄尘，心底压抑许久的戾气与伤痛，竟渐渐平复了几分。
忘尘寺很安静，安静得就如同前二十年一样。
但玄尘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他一个人吃饭，默不作声地吃完了事。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能听到她极小口极小口喝粥的声音，偶尔她会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陌生，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讨厌。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多煮一些粥，多炒一个菜——虽然他只会做最简单的斋饭，青菜豆腐，寡淡无味。可每次看到她比前一顿多吃了几口，他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松一口气。
第三日傍晚，沈寂月在偏殿咳嗽很久，压都压不住。玄尘站在门口犹豫半天，还是端了一碗姜汤过去。
一日午后，雨终于停了，山间清风拂面，草木散发着清香。
沈寂月下山一趟，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酒坛，坛口的泥封还没动，酒香却已经顺着坛壁往外渗，若有似无。
她穿过院子，见玄尘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攥着把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