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璃杯壁的刹那，

啪嚓。

一声脆响。水杯并没有摔落，却凭空在父亲手中同时呈现出两种状态：完好无损，以及碎裂成几块、水花四溅。两种状态像叠加的幻影，同时存在，清晰可见。水珠既洒在他的裤腿上，又诡异地停留在半空，甚至有一部分还在完好的杯子里荡漾。

父亲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他做出了“喝水”的动作，下巴抬起，喉结滚动。但我们看到的是，水流过他的嘴唇，又同时穿透了他的下巴，洒在他的胸口。

母亲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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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下那个既是完整又是破碎的杯子，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了一声重叠的闷响与清脆撞击声。他咂咂嘴，困惑地皱眉：“这水……怎么有点铁锈味？”

不是水的问题。是他的味觉，或者承载味觉的“物质载体”，也开始错乱了。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观测”，有目的地“坍缩”这个叠加态。但这无异于在雷区里凭着感觉排雷，一步踏错，可能不是救回父亲，而是将他彻底推下深渊，甚至将我们也一起卷入无法理解的混沌。

我蹲下身，平视着薛定。它翡翠般的眼睛深处，那些曾经浩瀚的平行世界光影此刻变得紊乱、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具象化的“负担感”，它承载着父亲悬置的生死状态。我慢慢伸出手，不是去抱它，而是将掌心轻轻贴在它毛茸茸的侧腹。

闭上眼。

我不再去“看”那些支离破碎的表象。我尝试回忆，回忆父亲最坚实、最确定无疑的瞬间。

不是此刻沙发上这个濒临溃散的幻影。是小时候他把我扛在肩头，看国庆烟花时，那宽阔肩膀传来的、稳定可靠的温度和力量。是他教我骑自行车，在后面稳稳扶着车架，直到我学会平衡才悄悄放手时，那双手掌的粗糙触感。是他去年生日，吹灭蜡烛后，脸上那清晰无比的、带着皱纹的欣慰笑容。

这些记忆，是“我”这个观察者心中，关于“父亲”这个客观存在的最强观测记录。是我个人现实里，最坚不可摧的“确定态”。

我将这些感觉，这些牢固的“数据”，通过掌心接触，不是传递，而是锚定。我将它们想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