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他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僵硬的客气。“那个……女士，我们重新评估了您的情况。鉴于您对文物保护的热情，以及您……非凡的自信，我们决定给您一个机会。”他说着，眼神在我那双被雨水和灰尘稍微沾染的指尖上停顿了几秒。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文物修复协议”。但这份协议，与之前的赔偿通知截然不同。条款依旧苛刻，要求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修复，并且要达到博物馆的严苛标准。一旦失败，我将面临数倍于原估值的赔偿。成功，则不予支付任何修复费用，只算“将功补过”。然而，其中一条条款却特别醒目——“修复期间，修复师拥有绝对的独立修复权，不受任何干扰，并可调动博物馆内所有必要资源。”
我看到那条条款，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拿起笔，没有犹豫，直接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我的名字。我抬起头，直视理查德，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寒光。这份协议，看似是枷锁，实则，是一把打开我复仇大门的钥匙。它，正中我的下怀。夜幕下的伦敦，一场无声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04 禁室的低语
博物馆深处，那间被理查德称为“秘密修复室”的房间，比我想象中要简陋。四周是高大的书架，堆满了厚重的历史文献和文物图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与木材腐朽的气味。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木制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修复工具，从最精细的刻刀到各种型号的粘合剂，应有尽有。但它们都显得陈旧，像是被遗弃了许久，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没有抱怨，这正是我需要的。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空间，一个不受外界干扰的“茧”。我戴上无菌手套，轻轻拿起那块乾隆瓶的碎片。在白炽灯下，它的裂痕显得更加清晰。这裂痕，像一道闪电，将原本完美的瓷面劈开，破坏了它固有的平衡。但这在我眼中，却是重生的契机。
我的指尖，像雷达一样，在碎片表面轻轻游走。我能感受到瓷片内部细微的纹理变化，釉下彩的呼吸，甚至能“听”到它在破碎瞬间发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