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前。领队小声提醒我，"别紧张，照实说就行"。
记者问："这下面是你发现的？"
我说："是我爸守住的。"
记者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让我介绍文物。但我看到她眼神变了。
"**是……？"
"他在这片水库上坐了二十年。一条鱼没养出来。全部人笑他。他没解释。"
围在镜头周围的人都沉默了。王婶往后退了一步。刘德厚把脸侧过去，假装在跟刘老三说什么。
记者把话筒放低，问了一句："你现在想对他说什么？"
我低头看淤泥里那些青铜器。太阳把水面残留的水汽晒起来了，在低空弥漫成一层薄雾。
我说："爸。我替你看见了。"
当天晚上，这条采访在央视播出了。标题是：女儿放干水库，父亲的秘密守护二十年。
我姐发来一张截图。截图上那个直播间在线人数是，六十七万。
村口的超市老板老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他说你回来那天我请你吃饭。顿了顿补了一句：**在的时候，老在我这儿买烟。他不爱说，但我能看出来他藏着事。
我看完，没回。
但把这条截了图。存进一个文件夹。
4
考古队挖了三天。
进度很快，因为土层不深。我爸当年修水库的时候清过表土，他大概算过，水层刚好够盖住，不能再深，再深下面的东西就会被压坏。
他什么都知道。
第三天下午，马领队蹲在探方边上，拿锤子敲着膝盖。他盯着一**冲出来的地层剖面照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知行走过去："怎么回事？"
"老许。"马领队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一座墓。"
"什么意思？"
"是墓群。而且不是一般的墓。春秋徐国的，这级别的墓群，全国没有。"
当天晚上，许知行把我叫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中间是一张我爸手绘的地质剖面图。
我爸的字很小。但笔锋收得极有劲。每一个标注都是工工整整的水文编号。只有一行是例外。
用红笔写的。圈在水库最深处的位置。只有两个字：下边。
许知行把那张纸推过来。
"**画的。在这片水库建成之前，他就把地下结构探清楚了。他选择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