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钥匙。每一次重置，都是在给自己多打一道结。”
我盯着他：“你就是第一个重置的我？”
零点头，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我叫江迟，001号。我重置了八千七十四次，想躲过一场火灾。但我每躲一次，就有一个我被烧死在裂缝里。八千七十四个我，全挤在那片虚无里，互相吞噬，互相撕咬。我逃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张皮。”
白蔻从防腐室的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株**花。花瓣是暗蓝色的，边缘发黑，像沾了墨水。她蹲下身，把花放在地板上的裂缝处，花瓣立刻枯萎，化为粉末。
“时空裂缝在扩大。”白蔻抬起头，脸上挂着几条血痕，“我刚才测算过，再有四十七分钟，裂缝会把整个殡仪馆吞进去。到时候，所有平行世界的江迟都会挤进来。”
防腐室的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呼吸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是十几个，四面八方，像一群饿急了的东西在黑暗中喘息。
灯光重新亮起时，我看到了他们。
十二个我。
穿着不同衣服的、带着不同伤口的、不同程度的狼狈。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骨头。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一样，布满血丝，盯着我，像在看一块肉。
其中一个穿着入殓师灰制服，胸口别着工牌——那是我同事的工作服。他冲我笑了一下，嘴角咧到耳根：“江迟，你以为只有你算完整吗？”
“我们都是你，”另一个**体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左腿断了，骨头戳出裤子，“但我们是‘活过来的**’。你每次重置，就有一条命被留在原地。我们被你抛弃了。”
“可你还在用那颗心脏。”
那个制服**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凭什么？”
我后退一步，撞到白蔻身上。她抓住我的手，低声说：“江迟，我记得你。我在每一个重置前都记得你。”
“不可能。”零打断她，“普通人不可能穿越裂缝。”
白蔻没理零，她看着我说：“因为我母亲也用过这颗心脏。她是001号的妻子。她死前留下一份植物**，里面混着你的记忆碎片。”
零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颗心脏，”白蔻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救